第九十二章 市场行情(1 / 1)

李二狗被敲得缩了缩脖子,一脸委屈地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俺还以为商人都得挑担子呢,挑担子多威风,既能装东西,遇上歹人还能防身,殿下咋就不喜欢呢……”说着,才恋恋不舍地抱着扁担,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一边,那模样,跟丢了宝贝似的。

陈巧娘看着这一人一仆的闹剧,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偷笑,连忙上前帮朱由桦换衣裳:“殿下,您别跟二狗置气,他也是一片好心,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。不过您可得万分小心,京城的糖坊大多集中在城南漕运码头附近,那里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都有,还有不少江南糖商的分号,万一被人认出身份,可就麻烦大了。”

“放心,本殿有分寸。”朱由桦任由陈巧娘帮自己换衣裳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粗布,眼底闪过一丝感慨——前世在博物馆里看明末衣物,只觉得粗糙,如今亲身体验,才知百姓生活的不易。换好衣裳、戴上斗笠,他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这样一来,别说钱益谦,就是本殿亲娘来了,怕是都认不出。”

李二狗凑上前来,围着朱由桦转了两圈,挠了挠头,一脸惊奇:“殿下,您这一打扮,真跟街上的小商人一模一样!俺都快认不出您了!要不俺跟您一起去?俺力气大,能保护您,还能帮您打听消息,谁要是敢欺负您,俺一拳头揍扁他!”

朱由桦本想拒绝——这憨货走到哪儿都容易闯祸,可转念一想,李二狗土生土长在京城,熟悉市井路况,而且力气大,真遇上麻烦也能当个帮手,便点了点头,语气严厉地叮嘱:“行,带你一起去,但你给本殿记好了,到了糖坊,少说话、多听多看,不许乱闯乱碰,更不许暴露本殿的身份!要是敢闯祸,看本殿不罚你劈一年柴,连饭都不给你吃!”

“俺记住了!殿下!”李二狗连忙用力点头,拍着胸脯保证,胸脯拍得砰砰响,“俺一定少说话、多听话,绝不闯祸,也绝不暴露您的身份!要是违了誓,俺就自己去劈柴,劈到胳膊断!”

两人乔装打扮好,趁着工坊后门没人,悄悄溜了出去,沿着街道往城南走去。此时的京城,虽说是大明都城,却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,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条。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半开半闭,门板上布满了灰尘,路上的行人个个面带愁容,步履匆匆,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流民,缩在墙角乞讨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给口饭吃吧”——这便是明末的京城,表面光鲜,实则早已千疮百孔,百姓流离失所,国库空虚如洗,而东林党人和江南富商,却依旧在府中过着纸醉金迷、奢靡无度的日子。

朱由桦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一阵沉重。他前世是历史研究生,深知明末的覆灭早已注定,可亲眼看到这乱世的惨状,看到百姓的苦难,依旧忍不住心头一酸。他暗暗攥紧拳头,在心里发誓:既然穿越过来,既然成了瑞王,就绝不能让大明就此覆灭!一定要尽快筹到银子,改良火器,稳定边关,让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,哪怕前路布满荆棘,哪怕要与整个敌人联盟,也绝不退缩!

“殿下,您看!前面就是漕运码头了,糖坊都在那边扎堆呢!”李二狗指着前方,语气里满是兴奋,也忘了压低声音,引得路边几个流民看了过来。

朱由桦连忙拉了他一把,示意他小声点,随后顺着李二狗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前方人声鼎沸,漕运码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漕船,搬运工们扛着沉重的货物,来回穿梭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忙得热火朝天,却也只能换来一口粗茶淡饭。而码头附近,一排排低矮的作坊鳞次栉比,烟囱里冒着袅袅黑烟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夹杂着焦糊的气息,不用问,那便是糖坊了。

两人放慢脚步,装作闲逛的样子,慢慢走进糖坊集中的区域。第一个映入眼帘的,是一家名为“裕和糖坊”的小作坊,作坊门口堆着几捆干枯发黄的甘蔗,几个面黄肌瘦的工匠正蹲在门口,费力地削着甘蔗皮,手指被甘蔗皮磨得通红,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。朱由桦走上前,刻意压着声音,装作外地商人的模样,对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拱了拱手:“老丈,在下是从南方来的商人,想在京城做点糖品生意,特来贵坊请教一二,不知老丈可否指点一二?”

那老工匠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朱由桦一眼,又看了看一旁探头探脑的李二狗,脸上露出几分警惕,摆了摆手:“外地商人?小伙子,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,如今京城的糖生意,难做得很!”

“哦?老丈这话怎么说?”朱由桦故作疑惑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,“在下在南方听说,京城的达官贵人多,对糖品的需求大,本该是个好生意才对,怎么会难做得很呢?”

老工匠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怨气,声音也压低了几分:“需求是大,可成本更高啊!小伙子,你是外乡人,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。咱们做糖的核心原料是甘蔗,可京城地处北方,天寒地冻的,不产甘蔗,所有甘蔗都得从福建、广西那边运过来,走漕运,一路上关卡林立,每个关卡的差役都伸手要好处,不给钱就故意刁难,要么扣下货物,要么拖延时间,让甘蔗烂在船上。还有漕运的运费、甘蔗的损耗,算下来,一斤甘蔗的成本,比南方贵了三倍还多!”

朱由桦心里一动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连忙追问道:“老丈,那漕运的损耗真有这么大?关卡的盘剥,就没人管管吗?”

“可不是嘛!”老工匠打开了话匣子,语气里的怨气更重了,“漕运路上风浪大,甘蔗娇贵,经不起折腾,十船甘蔗运到京城,能剩下七船就不错了,剩下的要么烂了,要么被差役偷偷拿了。至于盘剥?谁管啊!那些差役背后都有靠山,要么是朝中官员,要么是地方豪强,咱们这些小糖坊的工匠,只能忍气吞声,谁敢反抗?咱们这小糖坊,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,经他们这么一折腾,更是雪上加霜,能勉强维持就不错了。”

就在这时,李二狗忍不住凑了上来,憨声憨气地问道:“老丈,那你们不会自己种甘蔗吗?自己种,不就不用花运费,也不用被人盘剥了?”

老工匠闻言,忍不住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小伙子,你这话说得太天真了。北方的气候寒冷,甘蔗喜暖喜湿,种下去也长不好,结不出多少糖,就算勉强种活了,也没多少糖分,根本不划算。咱们也想自己种,可老天爷不答应,朝中那些大人也不管咱们的死活,只能任由咱们被人盘剥啊!”

李二狗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,嘴里还小声嘀咕:“原来是这样,俺还以为随便种就能长呢,看来是俺想简单了。”

朱由桦瞪了李二狗一眼,示意他别多嘴,又对着老工匠拱了拱手,语气恭敬:“多谢老丈告知,在下还有一事请教,除了原料成本高,还有其他难处吗?”

老工匠叹了口气,指了指作坊里冒着黑烟的灶台:“难处多着呢!制糖最费燃料,咱们熬煮蔗汁、提纯白糖,一天要烧好几车木炭,可京城的木炭贵得离谱。你也知道,皇宫、衙门还有那些达官贵人,冬天取暖、做饭,都要用到木炭,民间的木炭供应紧张得很,一斤木炭的价格,比一斤粗糖还贵。有时候,木炭不够,熬煮蔗汁的火候跟不上,糖就会熬糊,损耗又增加不少,利润空间就更小了,有时候忙活一个月,连饭都吃不饱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语气里满是绝望:“还有南方的糖商,他们那边原料近,成本低,做出来的白砂糖,号称‘中国雪’,晶莹剔透,运到京城,价格比咱们本地做的还便宜。咱们这些本地糖坊,手艺不如人家,成本又比人家高,根本竞争不过他们,这几年,不少糖坊都倒闭了,咱们这裕和糖坊,也是勉强维持,说不定哪天就撑不下去了,到时候,咱们这些工匠,就只能去街头乞讨了。”

朱由桦默默听着,心里渐渐有了底。作为历史研究生,他早就知道明末漕运的弊端和江南商人的垄断,如今亲耳听到老工匠的诉说,更印证了他的猜测。京城制糖的困境,无非就是原料成本高、运输风险大、燃料昂贵、损耗严重,再加上江南糖商的挤压,本地糖坊几乎没有生存空间。若是按照常规方法制糖,别说赚钱筹银,恐怕还得赔本,想要抢占市场、赚大钱,必须走差异化路线,剑走偏锋。

他又在裕和糖坊转了一圈,仔细观察了制糖的工序,只见工匠们用传统的石磨压榨蔗汁,石磨转得慢悠悠,榨出的蔗汁浑浊不堪;然后将蔗汁倒入大铁锅中熬煮,熬到一定浓度后,用黄泥水和鸡蛋清脱色,最后结晶成白砂糖。只是这些白砂糖,虽然比粗糖纯净,但仔细看,还是能看到微量的杂质,颜色也不够洁白,带着淡淡的黄色,和南方运来的“中国雪”相比,确实差了一截。

“老丈,你们这白砂糖,怎么还有杂质啊?”朱由桦故作疑惑地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“外行”的好奇。

老工匠苦笑一声,摊了摊手:“小伙子,这已经是咱们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。这法子,虽然能去除一部分杂质,但还是会有残留,而且咱们的过滤布不够精细,熬煮的火候也不好把控,能做出这样的白砂糖,已经很不错了。南方的糖商,有更好的过滤方法,还有专门的糖车,榨出的蔗汁更纯净,做出来的糖自然更洁白,咱们比不了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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