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在废品站后巷的铁皮墙上，反射出斑驳的亮斑。陆隐背靠锈蚀的集装箱蹲在角落，左手握着望远镜，右手翻开笔记本。他调整焦距，对准三百米外江城武院西墙的巡逻通道。教官换岗时间是七点整，现在六点四十三分，守卫正靠在岗亭边抽烟。烟头明灭，身影晃动。他在纸上记下：【换岗间隔17分钟，盲区维持8分钟，可利用】。
笔尖顿了顿，他抬头扫视四周。巷口堆满报废轮胎和扭曲钢筋，几只麻雀在碎玻璃上跳跃。空气里有铁锈味和腐土气。他合上本子，塞进内袋，起身拍掉裤腿灰尘。动作轻，脚步稳。他已经在这片活动三天，每一步都避开监控探头和人行主道。他知道该藏在哪里，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。
与此同时，陈凡坐在宿舍床沿，掌心攥着一张泛黄纸条。纸条边缘磨损，字迹潦草：“青苔石板裂口处，辰时三刻取丹。”那是他从一位神秘老者口中听来的指引，也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。可他在后山密林守了三天，每日辰时三刻准时抵达，石板完好无损，裂口未开，丹药不见踪影。第四天清晨，他再去看，石缝已被泥沙填平，像从未裂过。
他低头盯着纸条，手指发紧。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几日的画面——没人经过，没动静，没痕迹。可东西就是没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宿舍楼。阳光刺眼，他抬手挡了一下。操场上已有学员晨练，拳风呼响，步伐整齐。他站在阴影里，看着别人一拳打出劲风，自己却连经络都无法贯通。锻体境巅峰卡了两个月，药力不化，功法无效。他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，现在开始怀疑——是不是根本就没机会？
他走进训练馆侧门，找到同宿舍的王强。那人正绑护腕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几天有没有去过后山泵房那边？”陈凡问。
“泵房？前两天路过一次。”王强扯了扯袖子，“看见个穿黑卫衣的人在那儿练拳，挺瘦，动作很慢，但落地有声。”
“黑衣服？”陈凡眼神一凝。
“嗯，早上五六点的样子。我还纳闷谁大清早在那种地方练。”
陈凡没再说话，转身离开。他记得陆隐。几天前在校门口见过一面，穿着黑色连帽卫衣，走路不快，也不看人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对方出现的时间、地点，全都对得上。
他加快脚步，穿过教学区，直奔后山。沿途经过废弃采石场沟壑，地势低洼，杂草丛生。他停下，蹲下身，拨开一堆枯叶。泥土上有脚印，已经干硬，但能看出是鞋底带沟纹的运动鞋。他比对自己鞋码，不符。他又往前走，在一处岩缝边发现半截烟头——不是他抽的牌子。
他站起身，呼吸变重。
回到宿舍，他翻出草稿纸，撕下一页摊在桌上。提笔写下三行：
淬体丹→锻体突破→拳谱传承
这是他原本的命运路径，老者亲口所说，绝不会错。可第一环就断了。他盯着这三行字，忽然觉得荒唐。他每天按时修炼，按指引行动，没偷懒，没放弃。可结果呢？什么都没来。
他咬住指甲，一点点啃下去。右眼眶深处隐隐发热，像是有针在扎。他没察觉，只是一把抓起纸页，狠狠揉成一团砸向墙角。
不是我不够格。
是有人拿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穿过窗户，落在武院西墙外那片废品区。黑衣人，出现在泵房，练拳，独来独往……所有线索拼在一起，指向同一个名字。
陆隐。
这个名字在他嘴里滚了一遍，带着铁锈味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镜子前。镜中少年脸色苍白，眼下发青，右眼角一道灰斑若隐若现。他盯着自己，低声说：“是你拿走的吧？那个丹……是不是你拿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痛感让他清醒。他不想认命，更不想接受自己什么都不是的事实。如果真是陆隐动的手——那就不是命运抛弃他，而是有人抢了他的路。
他转身拉开抽屉，翻出一把折叠刀。刀刃有些钝，但他还是用力掰开，抵在桌面上划了一道深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