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，喉咙发紧。右手慢慢握拳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右眼忽然一热，眼皮跳了一下。灰芒在瞳孔深处闪了半秒，随即隐去。
他没再看第二眼，转身离开。
回到宿舍时，屋里没人。两张床，他的靠窗，另一张空着，被褥叠得整齐。他坐到床沿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节发白，青筋突起。他松开，再握紧，重复三次。肌肉记忆还在，力量也没退，可就是打不开那扇门。
锻体境巅峰，像一堵墙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，自己第一次拿到淬体丹时的感觉。那天他以为命运开始了。结果药还没吞下去，丹盒就被人拿走。后来是校考秘境，他提前探好路线，却被陆隐捷足先登。再后来是古武遗迹的传承碑，明明是他先触碰到阵眼，可符文亮起的瞬间，陆隐站在三米外，碑体却转向了他。
每一次。
每一次都是这样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墙上那面小镜子。瘦削的脸，眼下乌青，右眼颜色比左眼浅，像蒙了层雾。这不是他该有的样子。他本该是那个一步步崛起的人，不是困在原地、看着别人走远的影子。
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又走远。
他站起身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。然后停下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刀。刀刃薄，用来削笔。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抬手，划向左手拇指侧面。血珠冒出来，他没擦。
他走到墙边，用血在水泥墙上划下一道竖痕。不长，但深。指尖顺着那道口子往下拖，留下一条红印。
“你抢了我的一切……”他声音低，几乎听不见，“但我还没输。”
他盯着那道血痕，右眼再次闪过灰光。这一次，持续了两秒。
“我会找到你的弱点。”他继续说，语速很慢，“一定会。”
窗外，阳光照进一半床位。被子上的褶皱清晰可见。远处传来上课铃声，悠长而单调。
他坐在床沿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盯着地面。房间里再没别的声音。
直到楼下有学生喊人名字，他才抬起头。
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茫然或挫败，而是某种压到底的狠劲。
他站起身，把小刀放回抽屉，关好。走到门口，开门，走出去。走廊灯光照在他背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隐此时已绕过武院东墙，进入一条僻静小街。他走进一家便利店，买了瓶水和一份早餐。店员扫码时，他余光扫过玻璃门——三百米外，武院宿舍楼顶层窗口，一道人影一闪而过。
停留时间不足一秒。
他拧开瓶盖喝水，喉结滚动。放下瓶子时，指腹轻轻摩挲下巴。
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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