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摇下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那人没说话,只将一张折叠的纸条从窗口递出。陆隐站在洞口三步外,阳光照在肩头,卫衣破口处随风轻晃。他走过去,接过纸条,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茧。
纸条很薄,展开只有两行字:“陈凡三日前开始联络邪修,目标是你。”落款画了个歪斜的刀痕符号。
陆隐看完,拇指摩挲下巴,抬眼看向车内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左耳缺了半截,眼神躲闪。他点头,把纸条凑近唇边,吹了口气。火苗从嘴角窜出,纸条瞬间化成灰烬,飘落在地。
“还有别的?”他问。
司机摇头,“就这。范哥说,别多问,也别回信。”
陆隐后退一步,抬手拍了下引擎盖。金属发出闷响。司机立刻踩油门,轿车调头驶离。
他原地站了五秒,转身朝山脚小路走去。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压着碎石发出脆响。右手伸进背包,摸出笔记本。翻到空白页,笔尖落下:
“东城废弃武馆——聚点;北岭毒瘴谷——伏兵;南门渡口——退路封锁。”
写完合本,塞回内袋。他抬头看天,云层正从东南方向压来,遮住日光。空气变沉,像有重量压在肩上。
半小时后,江城边缘旧工业区,一栋三层厂房空荡昏暗。铁皮屋顶漏下几道光柱,照出地面灰尘的轨迹。七个人围坐在一张锈蚀的圆桌旁,中间摊着一张手绘地图。
陈凡站在桌前,手指按在“西郊公寓”位置。他穿一件灰色夹克,袖口磨得起毛。右眼灰斑微微发烫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“他现在是罡气巅峰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但我们有七人入罡。加上三位布下的‘困灵阵’,足够压制。”
桌上一人冷笑。脸上带疤,脖颈纹着蛇形刺青,是北岭来的邪修头目。“你凭什么让我们冒险?那小子背后有靠山?还是他会飞?”
陈凡没动。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灰斑亮起一道微光,映在他脸上,显得五官扭曲。“因为他拿走的,本该是我的一切。”
屋内静了几秒。
另一名短发女子开口:“淬体丹、校花青睐、遗迹入口……这些事我听过。你是说,全被他截了?”
“不止。”陈凡低头,指甲抠进桌面,“三天前我去过古武遗迹外围。守卫残灵还在活动,但传承台已经熄灭。能量残留显示,有人提前通过试炼。”
“你确定是他?”
“我梦见过那座石台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那是我的命轨起点。可现在,它空了。”
疤脸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咧嘴:“有意思。一个废柴能看清天命流转,说明世界意志已经开始标记你。这种人,死得快,但也狠得下心。”
他抽出腰间短刃,插在地图上的“东城武馆”位置。“我可以带人在毒瘴谷设伏。只要他往南逃,必经之路。”
短发女子点头:“我在渡口安了追踪符,一旦感应到罡气波动,立刻封河。”
陈凡收回手,灰斑暗淡下来。他环视一圈,声音恢复平稳:“行动定在今晚十点。三方同时启动,压缩他的移动空间。主攻由我亲自带队,直扑西郊公寓。”
没人再质疑。
他们散开布置任务时,陈凡独自走到窗边。玻璃碎了一角,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味。他望着西边城区的方向,指节捏得发白,又无意识啃了下指甲,随即松开。
同一时刻,城市西郊一处老旧公寓楼。四楼拐角房间,窗帘紧闭。门框上下左右贴着四张黄符,边缘泛黑,像是烧过一次又重新激活。
陆隐推门进来,反手锁死三道插销。他先检查窗缝封印,确认符纸完整,才脱掉外套搭在椅背。背包放在桌上,打开取出天命截胡仪。
视野中浮现文字:
【陈凡阵营】成员7名
其中3名曾触发紫色机缘失败——可用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翻开笔记本,在“可利用节点”下圈出两人姓名:王拓、李灼。旁边标注:“曾被截胡者,心存不甘但畏战。”
放下笔,他走到阳台门前,掀开窗帘一角。外面天色已暗,远处高楼灯光渐次亮起。他拇指再次摩挲下巴,低声自语:“攻击必来自三方,主攻在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