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，松手，窗帘垂回原位。
他转身进屋，关掉最后一盏灯。黑暗中，身影融入墙角。片刻后，一缕极细的红线从背包侧袋延伸而出，贴地绕至门口，连接三道门锁机关。若有外力破门，线会断裂，触发背包内的干扰符阵。
做完这些，他在床沿坐下，闭眼调息。体内罡气运转如江河奔涌，却控制得极稳，一丝不外泄。识海深处，《九转玄功》自动循环，修复细微损耗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
晚上九点四十七分，城市东部一栋三十层高楼顶层天台。风很大，吹得衣服紧贴身体。陈凡站在边缘，右手握拳，指节发白。他望着西郊方向，那里一片漆黑，连路灯都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疤脸男子走来，递过一块青铜罗盘。“信号稳定。公寓没动静，也没检测到罡气外溢。”
“他在等。”陈凡说。
“也可能跑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摇头，“他刚得传承，还没彻底消化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知道我会来。”
疤脸男子眯眼看他：“你真想杀他？”
陈凡没回答。只是抬起右手，灰斑在夜色中微微发亮。他咬牙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这次……不会再让你逃开。”
同一时间，西郊公寓内。
陆隐睁眼。瞳孔已是暗金，映不出光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后，耳朵贴近木板。
外面走廊安静。
他退回几步，从背包拿出铅箔袋，取出那枚青铜钥匙。钥匙表面刻着古老符文，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青芒。
他盯着它看了两秒，重新收好。
然后走到书桌前，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。上面只有一句话，是他刚出洞时写的：
“不是为了躲一辈子。是为了能选怎么活。”
他用笔在下面划了一道横线。
合上本子，放回胸前内袋。
窗外，乌云彻底吞没月亮。整座城市陷入深暗。远处某处，一声钟响，敲了九下。
他走到阳台门前，再次掀开窗帘。
高空云层之下，风向突变。一股低沉气流压向城区，像是暴风雨前的窒息。
他松开手，窗帘落下。
转身，熄灭最后一丝感知波动，整个人如同从未存在过。
公寓外三百米，一辆黑色摩托悄然停靠在巷口。车上的人摘下头盔，露出短发女子的脸。她看着公寓方向，手中符纸突然闪烁红光。
她按下通讯器：“目标仍在。准备推进。”
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，七道身影分别从不同方向移动。他们的终点一致。
夜未至十点，围猎尚未启动，但网已收紧。
陆隐站在屋中央，不动，不语，只等那一击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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