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第一颗星刚爬上天边,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粒拍打土墙。陆隐从驿站折返,脚步落在干土上没有声音。他穿过倒塌的院门,停在破屋前的空地上。屋顶裂开一道口子,月光斜照进来,映出地面几道交错的脚印。
苏晚晴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半截绷带。她抬头看见陆隐,立刻站起身,没问去哪,也没问多久。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背包,背带一拉,走到他左后方站定。
慕容雪靠在断墙边,长枪横搁肩头。她没动,目光从远处残城轮廓收回来,盯着陆隐看了两秒。林小雨蹲在火灶旁,正用土块压住炭灰,帽檐压得低,只露出鼻尖和紧抿的嘴。
“我要走。”陆隐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你们留下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苏晚晴往前半步,肩膀几乎贴上陆隐的手臂。“我去。”她说。一个字都没多。
陆隐没看她,视线转向右侧。慕容雪低头,手指无意识摩挲枪柄,指节在金属纹路上来回滑动。三息后,她抬眼:“我也走。北凉已无必守之人。”语气像在报军令,不带情绪,却比任何承诺都重。
林小雨没立刻接话。她把最后一块土压实,缓缓站起,拍掉手上的灰。目光越过陆隐,望向西面城墙断口——那里曾是她追击异能兽的路线,也是她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地方。她皱眉,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把什么话咽回去。
“我跟你们去看看。”她说,“就一段路。”
陆隐点头。这回答在他预料之内。他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三张紫底金纹符箓,逐一递出。苏晚晴接过时指尖微颤,旋即握紧。慕容雪接符的动作干脆,直接贴进铠甲内侧夹层。林小雨迟疑半秒,才将符按进皮衣内袋,手停留在原地,仿佛确认它还在。
“遇险即启,不问缘由。”陆隐说,“不用等命令,不用看我脸色。谁先用,谁活下来。”
没人回应。但三人都调整了站姿,重心下沉,手靠近随身武器或符箓位置。这是战斗准备的本能。
陆隐转身走进破屋。木门歪斜挂着,风吹一下晃一下。他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盒,打开,里面是半瓶凝气丹、一张未拆封的地图、还有一叠写满字的纸页。他抽出那叠纸,当着三人的面,撕成碎片,扔进陶盆。指尖掠过纸角,一点火星跳起,火苗安静吞噬墨迹,没有烟,也没有响动。
地图原样放回盒中。他拎起盒子,走向屋后角落。那里有块新翻的土堆,边缘整齐,是他亲手挖的。他把铁盒埋进去,踩实,又撒上碎石盖住痕迹。
苏晚晴默默打开自己的行囊。药包、水囊、两套替换衣物,一一清点。她将三支止血针插进袖口暗袋,扣紧背包搭扣。动作利落,像演练过无数次。
慕容雪卸下长枪,拆开枪头检查机括。弹簧完好,刃口无损。她重新组装,枪杆在掌心转了一圈,稳稳扛回肩上。铠甲关节处拧紧两颗松动的铆钉,发出轻微金属摩擦声。
林小雨绕到屋后,找到自己留下的战术包。她取出信号弹、追踪器、还有一把短管电击枪。设备逐一测试,绿灯亮起。她把追踪器关机,电池抠出,扔进土坑烧毁。信号弹保险锁死,塞进靴筒。最后摸了摸皮衣胸口的位置——范贤给的那枚身份牌还在,但她没取出来看。
陆隐站在屋前空地中央,扫视四周。他闭眼,瞳孔微闪,视野中浮现淡灰文字:【能量残留:无】【物品遗失:无】【痕迹暴露风险:低】。再睁眼时,他走向墙角那堆碎布——是他从地球带来的旧卫衣,已经磨出线头。他没掀开土堆,只是确认封口完整,便收回目光。
“符箓贴身带。”他说,“水每人一瓶,药优先补给伤员。路上不说名字,不提过去的事。看到异常动静,先隐蔽,再判断。有问题现在说。”
苏晚晴摇头。慕容雪点头。林小雨盯着地面,片刻后抬眼:“如果遇到必须交手的情况,能不能留活口?”
“不能。”陆隐答得快,“你一犹豫,对方就会记住你。记住你,就会有人顺着查。我们不是逃犯,是不存在的人。活口会留下线索。”
林小雨嘴角绷紧,没再问。她把水瓶放进背包侧袋,拉链拉到顶。
四人散开,最后检查据点。苏晚晴抹平门口的脚印,用枯草覆盖。慕容雪拆掉绑在门框上的警戒绳,收进袖中。林小雨踢散灶台周围的碎石,恢复原貌。陆隐绕屋一圈,手掌贴过每段墙体,感知是否有灵力波动渗出。结果为零。
他回到空地中央,从怀里掏出笔记本,翻开最后一页。笔尖落下:
**撤离组:4人**
携带物资:符×3,水×4,药包×2,武器×4
状态:全员待命
下一步:等待夜间行动指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