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在脸上，陆隐收回视线，拉上窗帘。手机还在防磁袋里震动，节奏变了，短长短短长，像某种编码。他没去碰它。左手拇指滑过下巴，指腹感受到皮肤的粗糙。动态视觉还在融合期，世界太清晰，反而不习惯。
他把“逆命”金属片放进密封袋，贴上标签，收进背包夹层。动作很稳，但指尖有轻微震颤——神经增幅后的残留反应。这能力暂时不能用，一动就会暴露痕迹。现在要的是藏，不是显。
半小时后，他骑着一辆二手摩托驶出巷口，风衣下摆鼓动。路线绕了三个街区，确认无跟踪后，拐进城西一条老街。街尾挂着块斑驳铁牌：陈岭武馆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木桩撞击声。
陆隐推门进去。道场空旷，沙袋悬在梁下，地面划着格斗线。陈岭正对着木人桩练拳，一招一式沉实有力，肩背肌肉随动作起伏。听见脚步，他收势转身，汗珠从额角滚落。
“来了。”陈岭摘下手套，扔在长凳上，“等你十分钟。”
“路上绕了几圈。”陆隐摘下头盔，放在门边。
陈岭点头，不问缘由。他知道陆隐行事有分寸。两人认识不到两个月，但从第一次见面起，他就看出这年轻人不一样——不张扬，不出手，但每句话都踩在点上。
“你说的事，我想通了。”陆隐走到墙边，拿起粉笔，在公告板上画了个简易结构图，“办比赛。”
陈岭走过来，盯着那张草图。“真要搞？”
“必须搞。”陆隐写下几个字：江城武道交流赛。“名义是周年庆，实际是转移视线。我最近动静太大，有人在盯。这时候越躲，越像有鬼。不如主动亮出来，把水搅浑。”
陈岭皱眉：“可我们馆小，没人认。”
“不需要人人都来。”陆隐用笔尖点着图，“先找五个自由武者，地下擂台打过名次的。他们没后台，靠战绩吃饭，最需要曝光。你亲自去请两个，态度要诚。住宿包，赛后采访安排好。再提一句‘为新人开路’，他们就愿意捧场。”
陈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笑了。“你还真懂这些人心里想什么。”
“人都一样。”陆隐擦掉板书，“想出头，怕白拼。”
“名字呢？”陈岭掏出烟盒，递了一根过去。
陆隐摇头，继续说：“叫‘交流赛’，不提奖金，不设冠军奖杯。淡化竞争，强调切磋。武术协会官网挂通知，社区栏贴海报，短视频发个十秒空擂台画面，加一行字：‘传统未断，等你登台’。别拍人，别拍我。”
“你不出面？”
“幕后。”陆隐拉开背包，取出一叠资料，“你是发起人，所有对外联络都由你做。我只管策划和执行。”
陈岭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你到底在躲谁？”
“不是谁。”陆隐声音低了些，“是不想被看见。”
陈岭没再问。他知道有些事不该刨根问底。他掐灭烟头，站直身子：“什么时候开始搭场地？”
“今晚。”陆隐翻开施工图纸，“模块化组装，分三段运进来，半夜动工。隔音板围外围，减少噪音。擂台高一点，视野好，也显得正式。观众区留两排折叠椅，其余站席。电源单独接，别走主线路。”
“行。”陈岭抓起外套，“我去联系第一个目标，老魏。他在东区有个私馆，收徒不多，但口碑硬。”
“带上这个。”陆隐递过一份合同草案，“补贴标准写清楚，赛后媒体资源列三条。重点是他徒弟能上一次本地武术展播。”
陈岭接过文件，扫了一眼。“你还真准备全了。”
“事情要做，就得做到底。”陆隐走向后屋，“我去检查电路图，顺便看看仓库还能腾出多少空间放设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