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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肆隔间,陆隐闭目良久,睁眼时笔尖已在纸上滑动。
三条推论清晰列出:
“言必有据”——此人行事依托数据与制度,非靠口舌煽动,思维路径可预测;
“政敌已聚”——宰相当场施压,非临时起意,背后已有势力串联;
“上位者动心”——皇帝未驳回提议,反而留待再议,说明触动利益之外,亦见治理价值。
他在“郡主派系”四字下画出圈痕。
南庆朝堂三分:宰辅集团掌行政,宗亲王族控军权,郡主一脉握监察与部分财权。范贤所提漕运稽核,直击贪腐链条,必然触怒既得利益者。而能在此时支持他的,唯有希望借势洗牌的一方。
陆隐指尖轻点纸面。
若郡主有意扶持寒门制衡宰相,范贤便是棋子。但棋子若走得好,也能反过来牵动棋手。
他写下最后一句评估:“低风险,高渗透性,可观测。”
此时,楼下传来脚步声,夹杂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范编修今天把宰相顶得说不出话。”
“可不是,连兵部都愣了。据说几位亲王派人去他府上打听幕僚名单。”
“疯了吧,这才第一天出头,就敢动军粮?”
“嘿,你以为他是傻?我看啊,背后有人。”
陆隐不动声色,将纸页折起,收入内袋。
情报贩子说得没错。更高势力已经开始动作。不是观望,是抢人。
他起身推门,走下楼梯,混入街头人流。阳光刺眼,他眯了下眼,抬手挡住光线。
回到客栈已是傍晚。
房间简陋,一床一桌一椅,油灯未点。陆隐坐于桌前,取出笔记本,将今日所得全部誊录。他没有急于联系范贤,也没有安排后续行动。现在接触,只会打草惊蛇。
他要等。
等范贤再进一步,等那些隐藏的手真正伸出来。
油灯点燃,火苗跳动一下,映出他暗金色的瞳孔。他盯着灯火,脑海中回放今日朝堂记录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停顿。
范贤说“制度缺环”时,语气加重半拍。这不是无意之举,是在试探皇帝底线。
有用。
陆隐吹灭灯,躺回床上。木板硬,硌背,但他不在意。双眼未闭,仍在梳理线索。
外面夜风拂过屋檐,檐角铁铃轻响一声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坐起身,在黑暗中低声自语:“下次见面,带一枚护符。”
不是为了防身。
是为了测试——如果范贤真如轨迹所示,即将被郡主召见,那他身边的人,一定会注意到那枚刻有陆家旧纹的护符。
他会看到反应。
也会看到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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