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十七分，城东工业区的铁门在风里晃了一下。陆隐靠在墙角，手指压住卫衣兜帽边缘，挡住扫过巷口的探照灯光。他刚从武馆后院翻出来，裤脚还沾着昨夜露水。屋里的炭笔写到第三页，纸面压着“资源供给线”六个字，后面画了半道箭头就停了。他没睡，但也不急。计划要一步步走，眼下这一步，是林小雨约的。
她来得准时。黑色皮衣裹着肩线，右眉那道断疤在路灯下泛白。她没说话，只抬手递过一个加密U盘，外壳刻着“活着”两个字。陆隐接过，指尖一扫，截胡仪视野瞬间展开——没有天命轨迹波动，不是机缘，也不是陷阱。是数据。
“昨晚调的。”林小雨声音压低，“两起异能者失踪案，时间差不到四小时，地点都在老城区边缘。档案被人动过，表面看是普通走失，但我比对了监控切片，两人最后出现的位置，都经过同一个信号盲区。”
陆隐点头，把U盘塞进内袋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。都市世界的信号网密得像筛子，偏偏有几块区域常年断联，官方说是基站故障，没人深查。可他用截胡仪扫过那些地方，总能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频率共振——和他每次截胡成功时，世界排斥波动的尾迹相似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林小雨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边缘卷曲，“跨境数据流记录。过去三个月，从本地服务器向境外中转站上传了七次加密包，每次都在异常事件发生后的十二小时内。我破译了一部分，内容是……‘穿越体征参数模板’。”
陆隐瞳孔微缩。
他低头翻开随身笔记本，翻到空白页，写下三行字：“失踪×2，时间吻合；数据外传×7，指向明确；频率共振，非自然。”写完，笔尖顿住。他想起上一次截胡灵髓结晶时，山体震颤引发灵气暴动，当时以为只是天地反噬。但现在看，或许不只是天道反应——有人在记录每一次异常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林小雨盯着他，“有人在系统性收集穿越者的活动数据。他们知道你们会引发波动，也知道什么时候、什么地方最容易捕捉痕迹。”
陆隐合上本子，插回口袋。他没反驳。截胡仪从不撒谎，它看到的是命运轨迹，不是人为布局。可现在，轨迹之外，出现了另一张网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两人穿过三条废弃街道，抵达旧城区数据中心外围。铁丝网锈蚀断裂，警戒灯熄了一半。林小雨出示伪造的巡检证件，绕开主入口，从地下排水管爬进B区机房。空气闷热，布满灰尘。服务器阵列早已停运，只剩几台备用电源还在嗡鸣。
陆隐闭眼，启动截胡仪视野。
淡灰色文字浮现在空中：
【前方十米，地下夹层】
【信号源类型：未知设备】
【频率：4.73THz】
【匹配度：与世界排斥波动相似度68%】
【等级：蓝】
他睁开眼，指了指地板。
林小雨蹲下，用警用破译器接驳地板缝隙的接口。屏幕闪了几下，弹出权限锁。她咬下唇，手指飞快敲击，输入三级越权码。三十秒后，日志恢复界面跳出来。
文件夹层层嵌套，最深处藏着一段加密日志。标题是“ProjectEcho-03”。她点开，逐行解码。屏幕上跳出时间轴——
【3月14日：目标个体A出现，体征峰值达阈值91%，数据采集完成】
【4月02日：目标个体B未激活，放弃追踪】
【5月08日：高价值目标介入，优先级上调，启动二级响应协议】
陆隐盯着“5月08日”那一行。那天，他刚截胡雷鸣堂背后的赌局机缘，顺手把材料递给了官府。不是天命之子，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可就在那天夜里，城市西区的电网突然跳闸十分钟。
他一直以为是巧合。
现在看，是响应。
“他们在标记我们。”林小雨低声说，“每一次异常能量波动，都被当成信号灯。你拿走机缘，他们就知道有‘变量’出现了。”
陆隐没说话。他掏出炭笔，在墙上画了个坐标系。横轴是时间，纵轴是截胡次数。然后标出前三个月所有已知异常事件的发生节点。连线之后，图形清晰浮现——每三次截胡，城市就会有一次对应的系统性扰动。概率上升21.4%。
不是自然排斥。是监测。
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像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实验体。世界厌他，天道弃他，可现在，连人类体系里也伸出了一只手。
“你还查到什么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