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。”
“也不是江湖客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需要情报的人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范贤忽然收起折扇,敲了敲桌面:“好。你若真能让我挺过明日,我告诉你所知的一切。但若你骗我……”他冷笑,“我不动手,自然有人替我动手。”
陆隐点头:“成交。”
他起身欲走,范贤却道:“等等。你怎么证明你能做到?”
陆隐停下,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纸上写着三行小字:
“江南三州实征粮册副本藏于户部右库夹墙。”
“周侍郎每月初七收永安侯府密银,账房王录之亲记。”
“你昨日见的绸商赵五,乃御史中丞族侄,非私交。”
范贤拿起纸,手指微颤。
陆隐已走到门口:“明早你被质时,只需提这三句。他们会乱。”
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
回到客栈,陆隐锁门,吹灭油灯。黑暗中他盘膝坐下,从背包取出纸笔,铺在膝上。他画了一张图:中央写“范贤”,左侧连“户部尚书”“周侍郎”“永安侯”,右侧标“御史台”“皇亲”“商贾”。箭头交错,层层嵌套。
他圈出三条路径:
A.明日朝会,对手必以账目为突破口,可提前放出假账副本,制造混乱。
B.言官攻其结党,可用周侍郎受贿事反压,舆论制人。
C.中立大臣中有三人曾受范贤恩惠,可暗中联络,请其缓颊。
他最终圈定A与B。双线并进,攻其不备。
写完,他将纸折好,塞进墙洞。然后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盒,打开,取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。水壶里的水浑浊,他也不在意。
夜深,窗外传来更鼓声。三更。
他闭眼,呼吸渐缓。脑子里过着明日可能的变化:若对方临时改策,若证据被抢先销毁,若范贤临阵退缩……每一个节点,他都设了应对。
无命本源在体内沉寂,世界警戒度尚未反应。他还只是个影子,没人注意的影子。
这才是最好的武器。
四更天,他睁眼,起身活动肩颈。经脉通畅,反应速度已达峰值。他不需要出手,只需要布局。
只要一步棋错,对手就会自乱阵脚。
他走到桌前,重新摊开南庆舆图,在醉仙楼位置画了个圈。又在皇城东侧标注“户部右库”。两点连线,中间一点,他写下“誊录所”。
信息战,从来不在朝堂之上,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。
他吹了口气,吹散纸上炭粉。然后坐回床沿,静等天明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。
他不动,也不睡,只是坐着,像一块石头。
直到窗外透进一丝灰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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