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在窗纸上泛白,陆隐已睁眼。他坐在床沿未动,呼吸平稳,手指却无意识敲击着大腿外侧,节奏与昨夜一致。油灯灭了,屋内漆黑,只有窗外街巷传来早市小贩推车的轱辘声。他没点灯,也没起身洗漱,只是盯着门缝下那道微弱的光线,像是在等什么。
他知道,有人在动。
不是范贤那边的动静。是另一股气息,更隐蔽,更执拗,像锈刀刮骨,断断续续,却始终不散。
他从怀里取出笔记本,翻开一页空白纸,用铅笔写下两个字:**陈凡**。
笔尖停住,纸面留下一个深点。
这人不该还活着。锻体境巅峰,资源被截,气运被夺,按理说早该沉沦。可他一次次爬起来,像野草,烧不尽。
陆隐合上本子,塞进内袋。他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街道安静,行人稀少,一名挑担老汉正低头走过对面屋檐。陆隐目光扫过他手腕——袖口太长,遮住了虎口。这不是寻常百姓的穿法。
他记下了位置。
转身时,天命截胡仪突然浮现一行灰字:
【警告:高危关联波动——陈凡(天命残缺体)正在链接未知高阶轨迹源】
【判定:潜在红色机缘干扰风险,建议规避】
陆隐眼神一凝。
陈凡本身是废棋,但他现在连的不是自己,而是“高阶轨迹源”。这意味着,他背后有东西在借他出手。
他立刻翻出南庆舆图,在城西区域画了个圈。陈凡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江城,如今却能在南庆活动,还能接触到神秘组织的情报网,说明对方早就布好了线。不是偶然,是等待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:“陈凡+神秘组织=新变量”。
这不是反击,是反扑。
陈凡不甘心。他不再是那个被截胡后只会啃指甲的懦弱少年。他开始谋划,开始联合,开始把陆隐当成必须清除的目标。
陆隐吹灭桌上残留的烛芯火星,退后两步,整个人隐入墙角阴影。他没离开房间,也没换装,只是将背包挪到左手边,右手垂在身侧,随时能抽出折叠短刃。
他在等信号。
只要陈凡敢动,系统就会再响一次。
而他会知道,对方藏在哪。
——
陈凡跪在密室中央,额头抵地。
石室无窗,四壁刻满符纹,地面凹陷成阵形,中央燃着一盏青铜灯,火光幽绿。他右眼已完全变成灰色,像蒙了层雾。左手下压着一张泛黄纸页,上面写着七行字,每一行都曾是他人生的转折点。
第一行:淬体丹,江城武院后山洞窟,三日前被取走。
第二行:校花苏晚晴好感度突破节点,考前夜,取消。
第三行:古武遗迹传承密钥,北门石碑,失效。
……
第七行:锻体境突破契机,雷雨夜引气入体,路径断裂。
每一条后面,都被划去,墨迹粗重,像是用尽全力。
他抬起头,声音沙哑:“我查到了。他和范贤见了面。昨夜醉仙楼东厢,两人隔帘对话。范贤活了下来,还反咬了尚书一口。”
角落里站着一人,披黑袍,脸藏在兜帽下,未说话。
陈凡咬牙:“你们的人告诉我,范贤本该死。可他没死。因为陆隐插手了。”
黑袍人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:“你确认是他?”
“除了他还有谁?”陈凡猛地站起,指节发白,“我能感觉到!每次我快抓住机会的时候,它就断了。像被人从背后抽走。只有他能做到这种事!”
黑袍人沉默片刻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不再单打独斗。”陈凡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,刀刃映着绿火,寒光闪烁,“我要你们帮我。给他设局。让他以为自己在猎杀,其实是被猎物。”
“我们为何要帮你?”
“因为他不只是你的麻烦。”陈凡冷笑,“他是所有规则的破坏者。你们靠秩序运转,他靠窃取生存。他不动则已,一动就是崩解。你们想控制命运,他想撕碎命运。你们和他,天生对立。”
黑袍人缓缓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但他难抓。无命本源屏蔽天机,我们无法锁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