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掌落地的瞬间,地砖发出轻微的咯响。石门后的空间比预想的更深,气流从缝隙中灌入,带着铁锈与腐土混合的气味。陆隐没有迟疑,左脚刚稳,右手已摸向腰间的折叠短刃。
三道黑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出。
左侧一人直刺咽喉,右侧两人封住退路,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杀阵。刀锋未至,腥风先到——刃上有毒。
陆隐后仰,背包压在背上影响重心,翻滚幅度受限。他顺势卸下背包,用左肩撞向地面,整个人侧滑出去。匕首擦着鼻尖掠过,在脸颊划开一道浅痕。血珠渗出,他没去擦。
肘部发力,顶中第二人手腕。对方兵刃偏转,扎进地面半寸。第三人的刀已经逼近肋下。陆隐屈膝蹬地,双腿夹住其持刀臂,猛然发力扭断。那人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
他反手抽出对方短刃,翻身而起,两把刀在手,背靠石柱,形成短暂防御圈。
石台高处传来脚步声。
陈凡站在上方,双手抱胸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身后站着四名组织成员,手持长棍,呈扇形压下。
“围三缺一。”陈凡开口,声音干涩却清晰。
四人立刻行动。三人封住左右及后方通道,唯独前方裂口留出空隙。那是通往更深处的唯一路径。
陆隐不动。
他盯着地面。裂口前半尺,泥土有细微拖拽痕迹,像是被什么拉平过。再往前,碎石分布不均,底下可能埋了绊索或机关板。
他故意踉跄一步,右腿微晃。
左侧一名成员立即逼近,试图抢占有利位置。陆隐甩手掷出火折子,正中对方衣袖。布料遇火即燃,那人惊叫后退,挥臂拍打。
火光一闪,陆隐已冲向死角。墙边插着一根废弃长棍,是早年排水工留下的工具。他拔出长棍,横扫一圈,逼退两人,拉开距离。
烟雾忽然从墙壁符纹中渗出。
灰白色,无味,但扩散极快。陆隐立刻撕下卫衣下摆,用水壶里的水浸湿,塞进鼻腔。他将笔记本撕下一页,揉成团扔进烟雾中心。
纸团随气流飘动,指向右侧通风口。
迷药只是干扰,真正危险的是头顶。
符纹亮起三秒后,顶部碎石开始坠落。第一块砸在刚才站立的位置,碎成数片。第二块落在裂口边缘,彻底堵死了那条“生路”。
陆隐低姿匍匐,贴地前进。长棍探路,挑动一根垂落的铁链。远处铃铛响起,清脆一响。
敌人注意力被吸引。三人转向铃声方向。
他借机爬到通风口下方,背靠石壁喘息。体力消耗不小,呼吸略重,但意识清醒。他摸了摸背包,确认火折子、锯条、干粮都在。
陈凡跃下石台,亲自持刀走来。
刀是新换的,寒光凛冽。他步伐稳定,每一步都卡在陆隐的节奏间隙。靠近时突然变招,一刀劈向左膝,逼其移动;紧接着横斩腰腹,招招致命。
陆隐不硬接。短刃格挡,借力卸劲,同时踢击对方小腿外侧,破坏其步法平衡。狭窄空间限制了大开大合的攻击,他利用这点,始终贴着石柱移动,不让对方拉开距离。
陈凡忽然停手。
“你一直在躲。”他说,“为什么不反击?”
陆隐不答。他盯着陈凡握刀的手。虎口有茧,但不是长期练刀形成的那种厚茧——更像是反复使用某种器械留下的磨损。
这不是纯粹的武者。
是研究过他的人。
“你查过我的行动轨迹。”陆隐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“每一击都针对旧伤和习惯动作。”
陈凡嘴角微扬。“七次截胡,我记住了你每一次闪避的角度。”
他话音未落,突然后撤半步,抬手示意。
两名成员从两侧抛出飞镖。不是射向陆隐,而是钉入地面几个特定点位。
陆隐瞳孔一缩。
这些位置构成一个三角,正是他刚才移动的路线节点。
陷阱早就布置好了。
他刚意识到,地面震动。一道金属栅栏从地下升起,封锁了通风口区域。另一道落下,切断退路。
他们被关进了笼子。
陈凡走近,刀尖指向陆隐胸口。“这次,你逃不掉。”
陆隐缓缓站直。他将短刃收回内袋,抽出长棍两端,拆开连接处——里面藏着一根细铁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