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东边楼群的缝隙里挤进来,照在武馆铁门上。门框上的焦痕还没清理干净,漆皮卷着边,昨夜爆炸掀起的碎石被扫到了墙角,堆成几小堆。陆隐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,没直接进去。他看了眼地面,排水沟边缘有拖拽痕迹,已经干了,是凌晨留下的。人抬走了,血也冲过,水泥地泛着浅灰。
他迈步进门,靴底踩在湿过又干的地上,发出轻微的粘响。训练场空着一半,新来的弟子正在靠墙扎马步,动作歪斜,喘气声重。鼓架上的牛皮鼓破了个角,但有人补了胶,敲起来还是响。陈岭站在队列前头,背着手,腰杆挺直,声音不高,一句一句往人耳朵里钻:“重心压低,膝盖不过脚尖。撑不住就喊,别硬扛。”
陆隐走到场边,靠着柱子站定。他没穿昨晚那身黑卫衣,换成了普通的运动外套,拉链拉到顶,袖口裹着手腕。背包还在肩上,没卸下来。他扫了一圈器械架——断掉的木桩换了新的,刀剑归了鞘,挂在原位。只有墙角那台监控主机换了型号,屏幕亮着,绿点闪烁。
陈岭讲完一套基础动作,转身看见他。两人对视两秒,陈岭走过来,手里还捏着一根竹尺。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人都清出去了。地下据点炸塌的部分封死了,没人能再进去。”
“活口?”
“一个没留。都是陈凡的人,招式统一,装备制式,不是散兵游勇。”
陆隐点头。他知道不会有活口。陈凡不会留弱者断后,也不会让手下被俘。那些人要么逃了,要么死在通道里。
陈岭拍了下他的肩,“进去坐?茶泡好了。”
“先看一圈。”
他绕场走了一圈,脚步不快。经过兵器库门口,停了一下。锁换了,是电磁锁,带指纹识别。他伸手碰了下门框,金属冰凉。陈岭跟在后面,说:“昨天夜里装的。电源接的是独立线路,断电也能撑四小时。”
“摄像头呢?”
“七处死角全补了,信号直连我屋里。动了禁制会报警。”
陆隐嗯了一声。他抬头看了眼屋檐下的红外探头,外壳崭新,没有灰尘。这地方总算不像个靶子了。
他们走进主厅,桌上摆着两杯茶,热气还没散。墙上挂着一幅新图纸,用图钉固定,边缘微微翘起。陆隐走过去,手指按在图纸一角。上面画的是扩建规划:左边新增一间药浴房,右边是格斗模拟室,后院要挖地下训练仓,标着“防爆结构”。
“资金到位了?”他问。
“三家商会签了长期合作,每月供药、供材,换子弟优先录用。”
“条件?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要求我们出人参与城西巡逻。”
陆隐沉默两秒,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但我们只派锻体境以上,轮班制,不插手执法。”
陆隐看着图纸,没再说话。这种事迟早要来。武馆不能永远躲在暗处练拳。只要不出卖底线,规矩内做事,走得稳。
他坐下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水有点烫,茶叶沉在底下。陈岭坐在对面,拿起图纸另一角,轻轻抚平褶皱。“我以为你会反对。”
“我没反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“我在想,陈凡还有多少路可以走。”
陈岭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他还活着?”
“没找到尸体,也没确认死亡。”
“那就不是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