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过两条街,拐入一处无人的窄巷,停下。从背包取出一张新符纸,比昨日那张更薄,边缘刻着细密纹路。这是他仅剩的两张高级干扰符之一,原计划用于今晚探废墟时屏蔽术修感知。
现在,他决定提前用掉一张。
符纸贴于左臂内侧,紧贴皮肤。他闭目,真气轻引,激活符纹。刹那间,周身气息被拉平,如同水面落石后迅速归于平静。这是更高阶的隐匿手段,能短暂屏蔽中低阶术法探查,持续两个时辰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走向贡院东墙,却没有靠近大门,而是绕至后巷。那里有一处废弃的茶水棚,原本供考生家属等候,如今空无一人。他倚在柱边,取出笔记本,翻开空白页。
没有写范贤,也没有记轨迹。
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,从“科举”出发,分出三支:一支指向“皇室”,一支指向“文渊坊旧药铺”,一支指向“陈凡”。
三者之间,尚未连接。
但他知道,这张网正在收紧。
范贤还在里面挣扎,陈凡躲在暗处冷笑,而他自己,站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,握着唯一能剪断绳索的刀。
他合上本子,塞回背包最里层。抬头望向贡院高墙,飞檐之上,一片云缓缓遮住太阳。
光线暗了一瞬。
他站在原地,未动,也未走。黑色劲装融在阴影里,像一道未曾存在的裂痕。
考场内,范贤放下笔。
他已经写了三段,但每一段都被自己划掉。答案看似合理,实则漏洞百出。他知道,这样的卷子交上去,连二甲都进不了。更别说头名。
他低头看着折扇,扇骨是陆隐给的,据说能挡一次致命攻击。可现在,他面对的不是刀剑,而是无形的局。扇子再硬,也挡不住一张被篡改的试卷。
他轻轻敲了下掌心,声音极轻。
窗外,阳光被云遮住,考场内骤然昏暗。
监考官再次踱步而来,站定在他案前。
范贤抬头,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他张了张嘴,想问一句“题目是否出错”,但最终没有开口。
他知道,问了也没用。
陆隐站在巷口,感知到那一瞬的气息波动——范贤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眼天色。
还不到傍晚。
但风暴,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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