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前，陆隐拆掉了三张预警符中的两张。符纸在掌心化为灰烬，灵气波动归零。他把最后一张贴进巷口石缝，用碎砖压住边缘。风吹动墙头枯草，他靠着墙根坐下，背包放在腿上，手指无意识敲击拉链金属扣，节奏平稳。
范贤来得很快。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折扇轻摇，哼着不知名的市井小调。他在巷口停下，扫了一眼地面残留的符灰，眉头微皱，没说话，走进阴影。
“你留的记号。”范贤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，“林小雨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陆隐说，“她的情报已经交给我。”
范贤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倒敢信她。”
“她查到了六起死亡案。”陆隐翻开笔记本，翻到中间一页，递过去，“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灵气断层点，全对得上。那些人死前一周，都有陈凡活动轨迹重叠。”
范贤接过本子，低头看。字迹工整，每一行都标注了来源和验证方式。他翻到下一页，上面画着一张关系图：三条线分别指向“榜单篡改”“舆论造谣”“焚毁备份”，终点都是陈凡的名字。
“这些是你记的？”他问。
“加上她的数据。”陆隐说，“她用警察的方式查案。我用我的方式验证。”
范贤合上本子，递还给他。“所以你现在要告诉我，陈凡想杀我？”
“不是想杀。”陆隐抬头，暗金色瞳孔直视对方，“是要让你活着，但永远翻不了身。寒门出身，靠科举上位，最受监察院盯。只要有人在他背后推一把，就能把你变成‘结党营私’的典型。”
范贤没动。
陆隐闭眼，再次激活天命截胡仪。一行灰色文字浮现眼前：
【姓名：范贤｜未来三日关键节点｜一、复审提名（时间：明日辰时）｜二、郡主召见（巳时三刻）｜三、御前奏对（未时）｜干扰源：陈凡｜等级：蓝→紫（因人为干预提升）】
他睁开眼，逐条说出。
范贤脸色变了。
“复审提名，他会让人举报你提前拿到考题答案，证据是一份伪造的‘密会记录’。”陆隐说，“郡主召见，有内侍会透露你曾私下求见其乳母，意图攀附权贵。御前奏对，你的奏疏会被调包，内容变成攻击当朝宰辅，引发党争。”
范贤握紧折扇，扇骨硌着手心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？”
“我看得到轨迹。”陆隐说，“每个人未来的关键节点，我会看见。谁要抢什么，什么时候动手，我都清楚。”
范贤沉默片刻，忽然冷笑：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等到现在？”
“我只帮能自救的人。”陆隐说，“你之前不信命，也不信阴谋。现在你信了。”
范贤盯着他，许久，缓缓松开手。扇子垂下，轻轻敲打掌心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你说，怎么反？”
陆隐从背包取出一张符纸，摊在膝盖上。“他今晚会调动人手，准备明早发难。我已经布了三重预警，一旦发现异常传递，立刻锁定路径。你可以抢先一步，在早朝递《稽查疏》。”
“查谁？”
“查过去五年所有科举舞弊案。”陆隐说，“重点提文渊坊备案小吏勾结外官、篡改初榜的事。别点名，但把时间、地点、手法写具体。监察院不会坐视。”
范贤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他们一查，就会发现那些记录里的笔迹，和陈凡收买的小吏一致。”陆隐说，“而且，他现在不敢动你。你一旦被查，就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。他若再搞动作，反而暴露自己。”
范贤低头思索，折扇不再晃动。他抬起手，用扇柄轻轻敲了三下掌心，节奏像是某种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