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天辰时上疏。”他说,“如果御史台接了,我就赢了第一步。”
“你还有第二步。”陆隐说,“陈凡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一定会反扑。”
范贤点头。“我知道他怎么反。散播谣言,找人联名,甚至让落榜士子闹事。”他抬头,“但我可以先发制人。”
陆隐递过另一张纸,上面是几行字:“这是他昨晚联络灵能信鸽的路线。每隔两个时辰一次,从西坊出城,往北山方向。如果你要抢舆论,就在这条线上动手。”
范贤接过纸,快速扫了一遍。“你打算截他的信?”
“不用我出手。”陆隐说,“我在必经之路布了静音符阵。灵气传讯一过,信号就断。他的人收不到指令,部署就会乱。”
范贤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陆隐没回答。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尘。“因为你有用。南庆的规则还在运转,说明还有人愿意维护它。而陈凡,只想把它踩碎。”
范贤没再问。他把纸折好,塞进袖中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巷口,停下。
“明天早朝后,我会让人送一份名单到你住处。”他说,“是这五年里被除名的寒门子弟。如果真有舞弊,他们就是证据。”
陆隐点头。
范贤走了。折扇不再摇,也没再哼曲。脚步很稳,背影挺直。
陆隐重新坐下,从背包拿出新符纸,开始绘制。笔尖划过黄纸,留下一道道复杂纹路。画完一张,贴在墙角。符纸微微发烫,随即冷却。
他闭目,感知符阵反馈。陈凡府邸方向,灵气波动出现了。微弱,但连续。有人在传递消息。
他睁开眼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四下。
第一波反击开始了。
城东,范贤宅院书房内烛火未熄。他坐在案前,笔走龙蛇,写完最后一行字,吹干墨迹,卷起奏疏,用红绳捆好。窗外,巡防司的灯笼在街角亮起,两人一组,沿着墙根巡逻。
他拿起折扇,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
然后,继续写第二篇。标题是《辩诬帖》。
子时三刻,北山脚下一条荒路上,一只灰羽信鸽振翅飞过树梢。它穿过一片雾气,突然翅膀一僵,眼中灵光熄灭,一头栽进灌木丛。
三里外,一间密室中,陈凡猛地抬头。桌上铜盘里的水纹剧烈震荡,随即归于平静。他盯着水面,右眼灰暗闪烁,拳头慢慢攥紧。
同一时刻,陆隐睁开眼,嘴角微动。
符阵,触发了。
范贤的《稽查疏》将在两个时辰后呈入宫中。
陈凡的密令,没能送出。
而陆隐,仍坐在巷子里,盯着最后一张符纸,等待下一个波动。
风停了。
墙头枯草垂下,一动不动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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