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落定。
范贤躬身谢恩，脸上无喜无悲。
退朝钟响。
百官鱼贯而出。陈凡走在人群前方，背影僵直。他没回头，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。
陆隐等在宫门偏巷。
范贤走来，马车还没到。他站在阴影里，终于松了口气，从袖中抽出那把折扇，轻轻摇了摇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赢。”陆隐看着远处宫墙，“他只是被训诫。印章没收回，党羽没清算，连那本《龙虎策》都没追责。皇帝不想动他。”
“但你让他露了破绽。”范贤低声道，“以前他是暗处的刀，现在，至少有人看见刀光了。”
陆隐没接话。
他抬起手，拇指再次敲击背包拉链。一次，两次。天命截胡仪无声运转。
视野中，陈凡的身影刚登上轿子，上方文字刷新：
【目标：陈凡｜身份：伪天命之子｜当前状态：受挫后紧急联络外部势力｜下一机缘：秘密联络江湖势力｜时间：今夜子时｜地点：西岭废庙｜等级：紫色】
陆隐眼神微凝。
“他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下一步，不会再来朝堂。”
范贤点头，折扇轻敲掌心。“那就等他露破绽。”
马车驶来，范贤抬脚上去，帘子落下前最后看了陆隐一眼。
车轮滚动，渐行渐远。
陆隐转身，走入长街人流。
都城依旧喧嚣。茶肆叫卖，孩童追逐，布幡在风里猎猎作响。他穿过十字街口，拐进一条窄巷，停在一堵斑驳墙前。墙上贴着一张新告示，墨迹未干：【招募壮丁，修缮西岭庙宇，日薪三百文，包食宿】。
他盯着“西岭”二字，片刻，抬手撕下告示一角，塞进背包夹层。
鞋底踩过石板路，发出轻微声响。
前方酒馆门口，说书人正拍醒木：“……话说那寒门士子，十年苦读无人问，一朝翻身压贵卿！谁料龙虎榜上无真名，尽是影中猴，幕后手！”
台下哄笑。
陆隐走过，未停步。
他转入另一条街，走进一间当铺。柜台后掌柜低头算账，听见脚步声抬头：“客官要典当？”
“打听个事。”陆隐放下背包，从内袋取出一枚铜钱，放在柜台上。铜钱边缘有道细痕，是昨夜林小雨留下的标记。
掌柜眼神一闪，立刻会意。
“西岭那边，”陆隐说，“最近有什么人进出？”
掌柜压低声音：“今早来了三拨，都是生面孔。领头的戴铁面具，走路不沾尘，至少罡气境。他们去了废庙后山，没见出来。”
陆隐点头，收起铜钱。
他走出当铺，抬头看了眼天色。
日头偏西，距子时还有四个时辰。
他没有回驿站，也没有联系任何人。只是沿着城墙根一路向西，步伐稳定，呼吸均匀。背包拉链随着行走节奏轻轻晃动，拇指偶尔敲击一下。
视野中，陈凡府邸上方的文字仍在闪烁：【秘密联络江湖势力｜时间：今夜子时｜地点：西岭废庙｜等级：紫色】。
未变。
但他知道，这场局，已经开始转动。
长街尽头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走进一片市集，混入人群，消失在叫卖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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