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陆隐走在人流边缘。他帽檐压低,黑色劲装贴身,脚步不快,却始终卡在人群流动的间隙里。左手插在裤兜,指尖捏着一枚冷却的玉简碎片,边缘还带着解析时残留的灼热感。
他刚从西北方回来。八百步外那股气息共振只持续了零点三息,但足够确认方向。线索不能深挖,现在不是时候。皇陵祭殿的禁制层级远超巡防司档案库,再进一步,世界警戒度会直接爆表。他选择收手。
转过两条街,巷口出现一座破庙。门框歪斜,屋顶塌了半边,香炉倒扣在地,炉灰被风吹得散乱。这是南庆城东的老地标,十年前还能烧香许愿,如今连乞丐都不愿住。
庙内有人等他。
范贤坐在残墙下,折扇横放膝上,手指轻敲扇骨。他穿一身洗旧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出毛边,腰间挂个空钱袋,晃荡作响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,嘴角一扬:“等你三刻了。”
陆隐没说话,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背包放在腿上,拉链无声滑开。取出一枚玉简,通体乳白,表面无纹,看起来和市面上十文钱一枚的记录符毫无区别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玉简推过去。
范贤没急着接,目光在陆隐脸上停了两秒。“又惹麻烦了?”
“没你的事。”
“可我要是接了,就是我的事。”
陆隐抬眼。视野中,一行灰字浮现:【目标:范贤|情绪波动:警惕↑|未来机缘点:真气境突破·地点:书斋·时间:十二时辰内】。等级显示为蓝,世界警戒度中。
有用。
他把玉简往前再推一寸。“读完它,别问来源。”
范贤终于伸手接过。指尖触到玉简瞬间,一丝微弱震感传来,像是有东西在内部苏醒。他皱眉:“这东西……动了一下。”
“正常反应。”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不该你知道的,别问。”
范贤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。他合上折扇,用扇柄轻轻点了点玉简:“行。我不问。但要是炸了,我算你头上。”
他说完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灰尘,将玉简小心收入袖中。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这次,谢了。”
陆隐坐着没动。“三天内别出门。别让人看见你练功。”
范贤回头,咧嘴一笑:“放心。我还不想死在考前。”
他走出破庙,身影很快混入街市人潮。陆隐仍坐在原地,从背包底层取出一枚微型感应符,贴在耳后。符纸极薄,颜色与皮肤相近,激活后能远程捕捉玉简能量波动。
十息后,感应符微微发烫。
机缘已被接收。
他收起符纸,背起背包,起身离开破庙。脚步依旧平稳,穿过三条街,拐进一条窄巷。尽头是他的临时落脚点——一间租来的民宅,门窗老旧,但结构简单,利于监控出入。
进门第一件事,检查匿形符。窗缝上的符纸完好,未被触发。静音铃挂在房梁,纹丝不动。他走到桌前,翻开笔记本,在“范贤”条目下新增一行:“授文脉引气诀残篇·载体:编码T-09·状态:已交付”。笔尖顿了顿,在“陈凡”名字下方再画一道红线,比昨日更深。
做完记录,他盘膝坐下,闭眼调息。王者境初期的真气缓缓运转,经脉温润,感知清晰。昨夜试探性信号虽小,但世界排斥已有反扑征兆,屋顶瓦片曾无风自响,空气中浮现出极淡血雾气味。他必须保持状态稳定。
与此同时,南庆城西,一处僻静院落。
范贤回到书斋,反手锁门。屋内陈设简陋,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,墙角堆着成捆卷宗。桌上摆着半碗冷面,筷子横放其上。他没碰吃食,而是从袖中取出玉简,放在灯下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