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割着山脊线,陆隐贴着岩壁疾行。指南针指针稳在正东偏北十五度,与徐北堂给的地图吻合。他左手按住背包外袋,确认夜视仪仍在原位。右脚踩上一块浮石,立刻察觉不对——土层太松,像是被人翻动过。
他收步,单膝跪地,指尖蹭开表层积雪。冻土有压痕,呈规律排列,间距约两尺,是重甲兵列队踏过的痕迹。再往两侧延伸,岩缝里渗出半干的油渍,黑褐色,带焦味。
天命截胡仪轻微震动,不是文字浮现,而是胸口一沉,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。这是无命本源的警兆,从不误判。
他立刻关掉夜视仪,摘下战术手套塞进内袋,改用灵觉扫描五里范围。风雪中无活人气息,但地面传来微弱震感,来自西北与东南两个方向,节奏一致,是埋伏时兵器拄地的共振。
撤退路线只剩南侧密林。他转身,刚迈出一步,两侧山梁火把骤然点亮,数十支火箭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赤红弧线,钉入他前后三丈的雪地,形成两道火墙。
箭雨紧随而至。
他扑向右侧巨石,短刃出鞘,格飞两支直射肩颈的箭矢。第三支擦过左臂,布料撕裂,皮肤划开半寸口子。落地翻滚,背靠石壁,呼吸压到最低。
火光映亮山势。左右山梁各站一排弓手,每排不下二十人,持双弦强弓,箭头浸油点燃。下方坡道冲出两队黑甲兵,每队二十五人,前排持塔盾,后排握长刀,腰间挂雷火弹。后方高台立着一名将领,披猩红大氅,手握令旗,未出声,只缓缓抬起手臂。
陆隐迅速扫视战场。正面坡道宽不足十步,两侧陡坡四十五度以上,覆雪湿滑,难以攀爬。身后三十步是断崖,落差近二十米。自己处在U形谷底,三面被锁,唯一缺口已被火墙封死。
敌军开始推进。
左侧弓手齐射,箭雨覆盖巨石周边。右侧黑甲队压上,盾阵交错,形成移动壁垒,步伐整齐,踏雪无声。前方火墙因新箭不断射入而扩大,热浪逼人,雪水蒸腾成雾。
他摸向背包侧袋,取出信号弹。拔开保险,扣动扳机——没反应。受潮了。再试一次,依旧哑火。丢开,手指探向急救包,扯出绷带缠紧左臂伤口。血不多,但影响动作精度。
敌军距他已不足五十步。
他拉开主袋拉链,取出笔记本。翻开一页,笔尖快速写下:
【东隘行动·更新】
目标:存活至突围
条件:地形限制,敌众我寡
收益:潜在橙级机缘(待触发)
风险:极高
备注:敌非天命主体,属集体运劫类;阵法引动世界排斥共振,警戒度攀升中
写完合上,塞回内袋。
拇指摩挲下巴,视线扫过四周。岩石结构稳定,无塌方可能。雪层厚度不足以掩埋身形。敌军推进节奏严密,留不出穿插缝隙。唯一变数在高台将领——尚未下令总攻,说明在等什么。
他抬头看天。
云层厚重,无月无星。风向偏北,火势受控。这不是临时设伏,是长期布防,专为截杀援兵。
又一轮箭雨落下。
他翻滚避让,短刃挑开一支射向膝盖的箭。背部撞上另一块凸岩,背包带崩断一根。夜视仪掉落,镜片碎裂。他弯腰去捡,余光瞥见脚下雪地——有一道极细的凹痕,从巨石延伸至断崖边缘,像是被某种机关绳索反复拉磨所致。
他蹲下,指甲刮开表层雪。凹痕底部嵌着半截铁丝,锈迹斑斑,连接崖边一块可活动的石板。
陷阱触发点。
若他刚才被逼退至断崖,踩中石板,整块岩层会坍塌,将人直接甩下深渊。
敌人早算好了退路。
他收回手,呼吸依旧平稳。这种局,他在地球看过太多。不是谁强谁赢,是谁先看清规则。
高台将领终于挥下手臂。
鼓声响起。
两侧弓手停止射击。正面盾阵分开,八名持火油罐的士兵上前,将罐中液体泼洒在雪地上。火把掷下,轰然燃起一道横贯谷底的火带,将他彻底围在中心圈。
空气温度骤升,雪水顺着岩壁流下。
敌军不再推进,而是原地列阵,形成合围之势。刀出鞘,箭上弦,全员静默,只等一声令下。
陆隐站在火光圈内,背靠断崖,四面皆敌。
他闭眼一秒。
视野中浮现淡灰色文字:
【当前区域】
群体状态:战阵封锁(等级:精锐伏击组)
关联天命:否
机缘波动:橙级残存(源自被困者意志)
世界警戒度:高→持续上升
文字消失。
他睁开眼,暗金瞳孔微闪。
这局没法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