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活着。
还站在这里。
还没认输。
“我没输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得不像人声,“我只是……还没出手。”
他合上笔记,放在一边。拿起炭条,在羊皮卷上写下三条策略:
**一、夜间火讯诱敌分兵**
**二、派细作混入杂役**
**三、精锐绕后突袭中枢**
写完,他盯着“中枢”两个字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这次不试探了。
这次要撕开他们的皮,看看底下藏的是什么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口,掀开帘子。外面天色阴沉,营地死寂,只有几个伤兵蜷在角落啃干粮。他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正在劈柴的汉子身上。
瘦,驼背,左手有旧伤。
是他最早收拢的部下之一,跟了他三年。
他走出去,站在那人面前。
“你还能打吗?”他问。
汉子抬头,脸上全是冻疮,愣了一下:“能。”
“怕死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好。”陈凡说,“今晚你进营,装杂役,负责倒炭灰。记住,中军帐后方,每天多出的那半筐灰,你要查清楚是谁倒的,什么时候倒,有没有人接应。”
汉子咽了口唾沫:“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你就说是想偷暖。”陈凡打断他,“被抓到,我认。死了,我记。”
汉子点头,低下头,继续劈柴。斧头落下,木屑飞溅。
陈凡转身走回帐内,拿起炭条,在沙盘上标出三条潜行路线。每一条都避开主哨,穿林绕坡,直插后方。
他需要眼睛。
需要耳朵。
需要一把插进心脏的刀。
他坐回矮凳,右手无意识摩挲下巴,一下,两下,动作机械。这是他思考的习惯,从江城武院就开始了。那时候他还相信努力能改变一切。
现在他只信计划。
只要够周密,就能赢。
陆隐能藏,他也能等。
他等得起。
他必须等得起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他抬头,看见亲信副将站在帘外。
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
“人都到了。”副将说,“在隔壁帐等着。”
陈凡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他走到沙盘前,最后看了一眼中军帐标记的位置,伸手,将炭条碾碎,撒在图上。
“半个时辰后议事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响,“这次,我不再试探。”
他走出帐门,风从背后吹来,卷起衣角。他没回头。
沙盘上的灰,盖住了边关地图。
只露出一点,指向中军帐后方的炭灰倾倒点。
他的手指,在入帐前,轻轻敲了两下大腿外侧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短促。
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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