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灌进掩体入口,吹得炭盆火星四溅。陆隐站在沙盘前,笔记本紧贴胸口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刚写下“威胁等级:紫→红”,纸页就被一阵剧烈震动掀动。第二枚投石砸在通讯塔侧,碎木横飞,旗语杆断裂,东墙方向的联络彻底中断。
慕容雪的身影在火光中晃了一下。她正单膝跪在女墙边缘,左手撑地,右臂垂着,血顺着铠甲缝隙滴落,在脚边结成冰锥。三名敌将呈品字形围来,刀锋映着火光,步步逼近。
陆隐合上本子,拇指在下巴划过一次。
他转身对副官下令:“三角轮替阵型,东墙缺口由二队接防,三队补后翼。”声音未落,人已冲出掩体。寒风扑面,雪粒打在脸上如针扎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拔掉塞子,倒出半勺灰白色药粉,捏开慕容雪牙关,直接喂入她口中。
她猛地呛咳,眼白翻起,喉咙发出咯咯声。陆隐一手掐住她下颌,另一手按在她肩井穴,掌心发力。药性瞬间化开,顺着经脉冲向四肢。她抽搐两下,睁眼,瞳孔由涣散转为锐利。
“还能战?”陆隐问。
她咬牙点头,撑枪站起。
陆隐不再多言,抽出别在腰后的短匕,在她左臂外侧快速三点刺入,封住三处大穴,阻止毒素回流。这是“太素九针图”中的截毒法,不用银针,以利器代之,快、准、狠。
远处马蹄声再起。北原狼骑绕过崩塌的松林,正从南坡包抄而来。主营帐区域暴露在冲击路径上,一旦被破,指挥中枢即毁。
陆隐闭目。
天命截胡仪启动。
视野中,战场中央一名披黑袍的高大身影浮现淡灰色文字:
【身份:敌方统帅(非陈凡)】
【未来轨迹:三刻后登主营旗台,斩将夺旗】
【机缘等级:蓝】
【世界警戒度:中】
他睁眼,立刻调头奔向后营。途中抓过一名传令兵:“通知投石组,目标旗台外围三十步内,改用小型爆裂弹,三连射,现在就打!”
传令兵愣住:“可……旗台是我们的!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轰!轰!轰!
三枚拳头大小的爆裂弹划出低空弧线,精准落入旗台周围积雪区。炸开的火浪将埋伏在雪下的十余名敌方细作掀飞,其中一人正是那黑袍统帅,胸口撞上旗杆基座,当场吐血。
敌军总攻节奏被打断。
南坡狼骑冲锋路线被迫偏移,原本直扑旗台的战术失效,只能转向东墙侧翼,陷入守军交叉火力网。
陆隐喘了口气,翻开笔记本,确认“玄罡锻体诀”已完成炼化。这是他在三天前截胡陈凡的传承机缘所得,原判定为蓝色机缘,因未在实战中运用,一直未能触发跃迁。
现在,是时候了。
他盘膝坐下,双掌交叠置于丹田,运转功法。体内真气如铁水灌入经脉,筋骨噼啪作响,仿佛有龙吟在血脉深处震荡。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纹路,一闪即逝。
灵海境初期→中期。
截胡仪判定成功,境界跃迁完成。
他起身,全身气势暴涨,脚下积雪自动震开一圈裂痕。
东墙方向喊杀声再起。那三名敌将见统帅失势,竟同时服下赤红药丸,双眼充血,速度暴增,再度扑向慕容雪。她刚压制毒素,体力未复,一枪刺空,险些跌倒。
陆隐冲出。
十步外,他左手探入怀中,摸出三根细如毫毛的银针。足尖一点,身形掠出,空中旋身,三针齐发。针尖破风无声,分别命中三人后颈大椎穴、肩井穴与风府穴——正是“太素九针图”中的“断脉三刺”。
三人动作骤停,肌肉僵直,扑通倒地。
陆隐落地未停,右拳蓄力,周身罡气凝聚,拳面泛起金属光泽。他盯住为首敌将胸口护甲接缝处,一步踏前,挥拳。
拳出如炮。
咔嚓!护甲碎裂,拳劲透体而入,直接贯穿心脏。那人眼球暴凸,张嘴喷血,身躯飞出三丈,砸塌半段女墙。
其余敌兵骇然后退,无人敢上前。
陆隐立于墙头,黑衣猎猎,背风而立。雪落在他肩头不化,仿佛他整个人已与这战场隔开一层无形屏障。
东墙防线稳住。
他低头看手,指尖微颤。跳级带来的力量还在体内冲撞,需要时间适应。他从怀中掏出笔记本,快速写下:
【敌统帅重伤,总攻延迟】
【破阵小队覆灭,士气受挫】
【南坡骑兵改道,威胁降低】
写完,他抬头望向战场全局。
火墙仍在燃烧,但东段已无大规模攀爬。西面断崖方向,先前发现的斥候足迹已被守军封锁,两队轻骑沿崖壁反向搜索,尚未回报异常。后营炭灰通道由亲兵值守,未现渗透迹象。
他走下城墙,回到掩体门口。两名伤兵拄刀站立,见他回来,勉强挺直身体。
“里面情况?”陆隐问。
“通讯恢复一半,三号哨塔仍失联。”伤兵答。
他点头,正要迈步进去,忽然察觉异样。
风向变了。
不是自然转向,而是某种力量在牵引。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嗡鸣,像是弓弦拉满前的震颤。
他猛然回头。
南坡树林边缘,一道黑影缓缓走出。那人未穿铠甲,手持一柄无锋古剑,步伐平稳,每一步落下,地面雪层自动融化三寸。
陆隐瞳孔一缩。
天命截胡仪自动锁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