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眼,陆隐抬起手,拇指摩挲下巴。背包已背好,压在肩上沉实有力。他往前走了三步,停在营地中央那片被踩实的空地上。昨夜篝火的灰烬还在,边缘泛白,余温散尽。
他左手轻抚胸前内袋。笔记本和铜符贴着胸口,隔着布料能摸出轮廓。指尖触到底层金属盒的棱角——最后一块符核碎片也已就位。他没再敲包,只是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四人。
李沉舟从石台边起身,脚步未动,只低声说:“路不好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隐答。
两人对视。没有多余表情,也没有追问去向。一句话落,空气里的滞涩感裂开一道缝。
徐北堂大步上前,靴底碾过碎石,发出短促声响。他一把抓住陆隐左肩,力道沉实。右手迅速拉开对方背包侧袋,塞进一把匕首。刀鞘冰冷,紧贴脊背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喝庆功酒。”
陆隐反手握住他手腕,指节发力,回应同样干脆:“一定。”
松手后,徐北堂退了半步,站回原位,手搭刀柄,目光没离开马蹄前的地面。
慕容雪牵着主马走近。缰绳绷直,马鼻喷出两股白气。她没说话,低头检查鞍下绑带。手指动作利落,逐一拉紧固定扣。行囊稳当,绳结牢固。
“七日无补给标准配齐了。”她抬头,声音压得低,“够你撑到界门边缘。”
陆隐看着她铠甲肩甲上的露水痕迹,点头:“我会记得你教的生存法则。”
她嘴角微动,没笑,也没再说什么。牵马后退两步,将缰绳递出。
灵汐这时才动。她从石台上走下,步伐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手中托着一个玉匣,通体乳白,表面封着一道青纹符印。
“星轨罗盘若失效,可用它感应一次方向。”她将匣子递来,“能量只够启动一回,别轻易用。”
陆隐接过,指尖擦过她手背。凉。他顿了半秒,说:“保重。”
她垂眸,发丝滑落额前。“你也别太……孤独。”话出口,声音几乎被风吹散。
陆隐没接话。只是把玉匣小心放进背包夹层,拉链闭合。
最后是李沉舟。他走上前,没递东西,也没拍肩。手掌直接覆上陆隐右肩,掌心有老茧,压得肩胛骨微微下陷。三息后松开。
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重。
陆隐明白。这是信任,也是托付。不是告别,是送行。
他环视一圈。五人同处一地,位置分明:李沉舟立于中央前方,徐北堂与慕容雪并肩靠右,灵汐稍远,站在高处斜坡边缘。没人挥手,没人喊话。风从山脊吹过,掀动他的卫衣帽檐。
他抬手按住帽子,另一只手接过慕容雪递来的缰绳。
马蹄轻踏地面,发出闷响。
陆隐没立刻上马。他转身,最后看一眼营地。焦黑的废阵区在身后,断裂的符文石板横陈;左侧是临时搭建的帐篷,帘布半卷;右侧石台上有灵汐昨夜留下的符纸残片,被风吹得微微翻动。
他把这些都记进眼里。
然后翻身上马。动作干净,落地无声。缰绳微紧,马首抬起,鼻孔张开。
众人仍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