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,声音不高:“有缘再见。”
马蹄启动,踏在碎石坡上,发出清脆摩擦声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速度不快,但没有停顿。
身后无人追赶,也无人呼喊。
他没再回头。
山路向上延伸,两侧林木渐密。晨雾未散,缠在树腰,地面潮湿,蹄印留下浅浅凹痕。背包压在肩上,重量分布均匀,每一件物品都在该在的位置。胸前内袋紧贴身体,铜符和笔记本随着步伐轻微晃动。
他右手习惯性摸了摸下巴,又放下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营地方向的气息——灰烬、铁器、干草、还有远处山泉的味道。这些气味慢慢变淡。
他知道他们还在原地。
李沉舟不会走,至少要等到看不见马影。徐北堂会一直盯着蹄痕延伸的方向,直到视线尽头。慕容雪或许会牵着备用马,在原地多站一会儿。灵汐大概已经转回身,走向她的石台,把剩下的符纸收起。
但他不能停。
马行至山脊拐角,视野豁然开阔。前方是断崖小道,窄而陡,一侧临空,云雾在脚下翻涌。他收紧缰绳,控制步伐,让马缓步前行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洒下,照在肩头。卫衣被晒暖,背部却仍有凉意。他伸手摸了摸背包侧面,确认短弩仍在。腕带上的微型罗盘静止不动,指针朝前。
他眯了下眼。
前方雾中,隐约有一条小径蜿蜒而上,消失在山体背面。那里没有标记,没有路碑,只有风刮过的痕迹。
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门。
但他知道,必须走过去。
马蹄继续前行,踏入浓雾之中。身影逐渐模糊,只剩轮廓。蹄声被湿气吞没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然后彻底安静。
山下营地,五人依旧未动。
李沉舟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一寸。
徐北堂终于收回目光,低声说:“他能活。”
慕容雪牵着备用马,转身走向帐篷区。步伐稳定,铠甲轻响。
灵汐站在高处,望着雾中消失的方向。手指无意识碰了碰袖口,那里曾沾过陆隐身上的尘土。
风过林梢,吹散最后一丝人声。
山路上,马蹄印在湿土中延伸。每一步都清晰,每一痕都真实。雾气流动,遮住来路,也遮住前程。
陆隐坐在马上,背挺直,目光向前。他没再确认背包,也没摸铜符。他知道东西都在,人也在路上。
他只是赶路。
马蹄踏过一块松动的岩石,发出轻微错位声。碎石滚落悬崖,坠入雾中,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