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,陆隐贴墙而立。
他听不到对话,但通过倒影和气流变化,已推演出大致情形。萧寂起疑了,虽未锁定,但已经开始排查。那道目光不是偶然,是试探,是标记。
他拇指摩挲下巴三次。
计划不变。不接触,不暴露,不结盟。但警戒等级需提升。不能再用西城路线,废药堂必须放弃。下一个据点要更隐蔽,远离宗门耳目。
他继续前行,脚步加快。
身后街角,执法使取出一枚传讯符,指尖一点,符纸燃尽,青烟盘旋升空,随即消散。追踪网络正在铺开。
陆隐转入地下排水道入口,掀开锈蚀铁盖,身影没入黑暗。
通道狭窄,壁面渗水,脚下是浅浅一层浊流。他打开腕部微型风感仪,屏幕上绿光闪烁——昨日埋设的风丝仍在工作,气流图完整。他调出断龙坡周边三里范围的动态模型,确认今日夜间风向偏南,适合隐蔽行动。
但他不会再去了。
黄金棺已得,任务完成。接下来,是等待风波过去,等世界警戒度回落,等新世界坐标解锁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藏好。
他在岔路口停下,从背包取出一张新制的金属箔片,轻轻放在右侧通道口的地面上。这不是干扰器,是预警装置。若有追踪者携带灵识探测类法器经过,箔片会引发微弱共振,传导至他腕表。
布置完毕,他继续前进。
二十分钟后,抵达新据点——废弃铸兵坊地下室。铁门厚重,内嵌隔音石棉,门缝贴满旧符纸残片,能屏蔽低阶探查术。他输入密码,门开,闪身而入,反锁。
室内陈设简单:一张铁桌,一把折叠椅,墙上挂着一幅城防图,桌上摆着一台老式信号接收器。他坐下,接入星元笔,开始整理今日情报。
第一条:萧寂已知传承失踪。
第二条:执法使初步判断为“非暴力夺取”,排除强攻可能。
第三条:萧寂注意到自己,并下令调查行踪。
第四条:怀疑尚在早期,无实质证据,未启动抓捕程序。
威胁等级:黄。
他翻开笔记本,在“萧寂”条目下新增一行:
“因传承失踪起疑,已将我列为排查对象。暂未关联黄金棺事件,认知仍停留在‘可疑外人’层面。”
下方标注:
“应对策略:更换身份三次以上,切断所有旧路线,暂停一切主动行动,观察七日。”
写完,合本。
他靠椅背,闭眼调息。体内的皇者境灵力仍在沉淀,筋骨重塑的痛感仍未完全消退。他吞下一枚镇痛丹,药力化开,疼痛渐缓。
无命本源运转正常,屏蔽系统稳定。世界排斥波动比昨夜密集,但未达临界。他还安全。
但萧寂不一样。
那个人站在风暴中心,兄弟背叛、宗门动荡、机缘莫名消失,三重压力叠加。他不是傻子,迟早会把线索串起来。尤其是当其他排查对象都被排除后,那个曾在城西出现过的沉默武者,会变得格外显眼。
陆隐知道,冲突已经在酝酿。
不是打斗,不是对峙,而是信任的崩塌。萧寂本就不信人,现在连命运都开始欺骗他。他会怀疑每一个靠近他的人,包括原本可以拉拢的盟友。
而这,正是最危险的时候。
他睁开眼,看向墙上的城防图。铸兵坊位于城北边缘,毗邻旧矿道,有三条逃生路线。他已在其中两条埋设了机关陷阱,第三条通向地下河,必要时可弃械脱身。
他站起身,检查武器库。
三把匕首,两具机关弩,一瓶麻痹粉,五枚烟雾弹。全是最基础配置,无灵力波动,不易被侦测。够用了。
他坐回桌前,手指在桌面轻敲四次。
这是他确认“长期潜伏”模式启动的信号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会像影子一样活着。不出头,不发声,不露形。等风过去,等下一个机缘浮现。
外面天光大亮,市集喧闹声隐约传来。
而在城中心,宗门偏殿内,萧寂坐在案前,手中握着一张画像——画中人面目模糊,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,冷,静,无波。
“还没找到他的落脚点?”
“没有。茶肆小二说他付了钱就走,没人注意去向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萧寂将画像放下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我一定要知道,昨夜到底是谁,从我眼皮底下拿走了那东西。”
他抬头,望向窗外。
阳光刺眼。
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事,已经再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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