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能撑？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黑雾开始回缩，但速度极慢。每一次退散，都会猛地反弹一次，像是被什么拽着不肯离开。
陆隐眉头一皱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，“它不是自己在动。是有人在拉。”
她睁开眼，眼里有惊。“你能感觉到？”
“嗯。”他掌心压力加重，“对方在用某种频率牵引，像是……读取。”
“读取？”
“他在试探封印的弱点。”陆隐沉声，“不是要引爆，是要掌控。一旦成功，你体内的魔气就会变成他的眼睛，甚至……他的刀。”
她脸色发白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要么切断联系。”他说，“要么……反过来追踪。”
她盯着他。“你能做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试试。前提是，你得让我完全进入你的经脉系统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“你会看到什么？”
“所有被魔气侵蚀过的路径。”他说，“包括你的记忆碎片。如果你不愿意，现在还来得及拒绝。”
她站在原地，许久未动。
风吹过枯井，带起一阵低鸣。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，掌心灵力骤然加深。
金纹亮起，整条右臂泛出淡淡光辉。他闭眼，神识顺着灵力探入。
刹那间，画面闪现——
雪地，长剑插在冰层上，血顺着剑刃滴落。一个穿白衣的身影跪在远处，背影单薄。耳边响起童谣，断续不清。
他强行压下杂念，专注追踪那股外来的牵引力。
在经脉深处，一条黑色丝线正缓缓游动，像毒蛇般缠绕在魔气核心周围。它每隔九息就轻轻一扯，频率固定，手法精准。
陆隐神识逼近，猛然发力，一掌拍出无形力场，将那丝线死死钉在原地。
对方似乎察觉，丝线剧烈挣扎。
他咬牙，灵力加压。
丝线崩断。
那一瞬，他捕捉到一丝残余波动——方向，城西。
他睁眼，呼吸微重。
“断了。”他说。
她腿一软，扶住井沿才没倒下。
“是谁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收手，手套重新戴上，“但他在城西某个地方，用咒术远程操控。手法很熟，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”
她喘息着，眼罩下的脸一片苍白。
“他为什么要选我？”她喃喃。
“因为你曾经封印过它。”陆隐说，“你是活的钥匙。只要魔气还在你体内，你就永远是目标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他失败一次，不会轻易再试。”他说，“但不会放弃。下次会更隐蔽，可能直接攻击你的意识。”
“那你还会管？”
他看着她，拇指摩挲下巴。
“我会盯着。”他说，“直到你不再是个隐患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，一下，两下。
天色渐暗，庙外树影拉长。
陆隐站在她身旁，掌心再次凝聚灵力，金纹微亮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她闭眼，点头。
他伸手，掌心贴向她左眼位置。
灵力刚触到眼罩，她忽然睁眼。
“等等。”她低声说。
他停住。
她盯着庙门方向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有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