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想成强者。”陆隐低声说，“他想当‘规则修补工’。”
林小雨一愣。
“天命之子的剧本被破坏，世界会产生排斥波动。”陆隐继续写，“正常情况下，这些波动会散逸。但他建了一个中转站，把这些断裂的因果链重新接上——用残运气运喂养新人，制造新的天命之子，维持系统运转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反抗命运。”林小雨明白了，“他是想成为下一个‘天道代理人’？”
陆隐合上本子，盯着窗外。
乌云压得更低了。风穿过楼宇间隙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他想起苏晚晴曾说过一句话：“有些人拼命想变强，其实只是害怕自己什么都不是。”
陈凡不是疯。他比谁都清醒。
他知道天命存在，知道有人在背后掠夺，也知道单靠自己无法对抗。所以他换了个方式——不争主角位，而是做幕后操盘手，借世界之力重建秩序，顺便给自己留一条活路。
可问题在于，这个过程需要牺牲。
每一个打开战利品箱的人，都会死。因为他们接触的是“已被截断的命运”，身体承受不了那种撕裂感。
而陈凡，默许了这一切。
“他不是被逼的。”陆隐说，“他是自愿的。从第一次使用化名登记运输日志开始，他就选择了这条路。”
林小雨沉默几秒，忽然问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直接抓他？”
“不行。”陆隐摇头，“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。没有他动手的记录，没有能量转移的实证，甚至连他出现在青岩集散点的画面都没有。贸然行动，只会让他转入地下。”
“那就等？”
“不。”陆隐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，抽出笔，“我们给他造一个破绽。”
他开始写一份假情报。
标题：《S级机缘预警：寒髓草核心坐标更新》。
内容虚构了一个位于城南旧矿道深处的能量源，标注为“未登记天命级残留”，附带一段伪造的能量波形图，特征码与之前几次穿越者降临高度相似。
“我会把这份文件加密上传到警方内网的异常事件归档库。”他说，“权限设为三级以上可阅，但留一个漏洞——能被外部手段破解。”
林小雨懂了：“他如果真在监控系统，一定会派人去查。”
“只要有人去碰这个坐标，”陆隐收起笔，“我们就能顺藤摸瓜，找到他的实际联络网。”
“万一他不来呢？”
“他会来。”陆隐看着她，“因为他不能冒任何风险。只要有新的穿越者出现，就可能打破他精心维持的平衡。他必须控制每一个变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楼顶边缘。
城市在下方延展，灯火稀疏，街道如割裂的伤痕。他知道，此刻某个角落里，陈凡可能正盯着某块屏幕，等待下一个异常信号。
而这一次，信号由他亲手放出。
他将写好的假情报存入另一枚U盘，递给林小雨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上传。”他说，“不要留操作痕迹。”
林小雨接过，塞进内袋。
“你呢？”她问，“不上线？”
“我不适合出现在数据流里。”陆隐说，“你是警察，有合法权限。我是无名者，一动就会引发警报。”
她点头，没再问。
起身时，她转了下手里的笔。笔身刻着“活着”二字，在指间翻了一圈，落回掌心。
“等消息。”她说。
门开又关。
陆隐没动。他仍站在楼顶边缘，手里握着那枚备用铜钱。它已经冷却，但掌心仍有余温。
他低头翻开笔记本，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：
“敌人不再是盲区中的影子。他已经有了名字。”
笔尖停顿一秒，划过纸背，发出细微撕裂声。
他合上本子，塞进内袋。
手指在水泥台面敲了三次。短，快，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