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又如何?”梁璐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,“祁同伟,你向来精明,怎么这回就这么拎不清?只要你肯低头服软,别说一个副科级职位,就算是正科级,我爸一句话就能给你办妥。”
她的声音柔了下来,却裹着满满的蛊惑:“你想要的锦绣前程,我都能给你。前提是,你过来……求我。”
祁同伟只觉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仿佛都冻僵了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过往种种:在汉东大学政法学院任学生会主席时,那个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自己;
孤鹰岭上的枪林弹雨,身上挨的三枪,陈阳爽朗的笑容,还有那双崭新的球鞋,温暖又耀眼;还有不久前,张云峰在他耳边苦口婆心的警告,言犹在耳。
尊严、前程、心底的执念,像无数根缠绕的丝线,在他脑海里搅作一团,勒得他胸闷气短,连呼吸都倍感艰难。
他的肩膀,一点点垮了下去,再无半分往日的挺拔。
眼底那束名为热血的光,也一点点黯淡,直至彻底熄灭。
张云峰看着眼前的祁同伟,满心不忍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心里清楚,从这一刻起,那个心怀赤子、棱角分明的祁同伟,彻底消失了。
从今往后,世上只会多一个放下尊严,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偏执之人。
祁同伟的悲剧,才刚刚开始。
祁同伟像一具失了魂的躯壳,怔怔地立在原地,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隔绝,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。
梁璐的那些话,将他推入了无边的绝望深渊。
他绝望地挂掉电话,仿佛这样,就能将所有的痛苦、烦恼与屈辱,都隔绝在听筒之外。
一旁的张云峰默默朝其他队员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各回岗位,忙各自的事。
不过片刻,原本还算热闹的办公室,便变得静悄悄的,只剩张云峰和祁同伟两人,相对而立,一言不发。
祁同伟缓缓抬起头,用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望着张云峰,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:“张队……我想请三天假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,裹着说不尽的疲惫与颓丧。
张云峰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,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滋味。
他能感受到祁同伟心底承受的千斤重压,也隐隐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打算。
沉默了许久,张云峰终于开口,沉声问道:“你到底打算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