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心头一沉，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：“多谢季局。”
季昌明心里暗骂祁同伟不识好歹，面上却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，抬手摆了摆，示意他可以离开了。
在季昌明看来，祁同伟申请调去京城，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倘若单靠一个一等功，就能轻易调入京城，那京城早该人满为患了。
可祁同伟根本不听劝，铁了心要走，这让季昌明对他愈发不满。
细想之下，刚立一等功就立刻递上调任申请，上级领导看了，心里会作何感想？
他们第一反应，定然是责怪季昌明这个局长没照看好功臣，让人家受了委屈。
季昌明向来体恤下属，可面对祁同伟这种给自己惹麻烦、招批评的人，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。
不过，素来以“不粘锅”著称的季昌明，并未直接驳回祁同伟的申请，反倒把这个难题推给了上级。
祁同伟转身走出办公室，后背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。
他刚走，季昌明便抓起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张云峰办公室的号码。
电话一接通，他方才的和善便消散大半，声音沉得发闷：“云峰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张云峰接到电话，心里隐约猜到了季昌明的用意，快步朝局长办公室走去。
推开门，季昌明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的蓝天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。
“祁同伟到底怎么回事？为什么非要申请调离，还偏偏要调去京城？”
张云峰满脸无奈：“他铁了心要去京城找女朋友，我拦不住。”
“拦不住？”季昌明猛地转过身，指着桌上的申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怒色，“他是汉东大学的高材生，还是咱们局里的一等功臣！副科的名额我都给他报上去了，倒好，拿了一等功就想着往京城跑，这不是胡闹吗？”
张云峰沉默片刻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申请，指尖划过祁同伟的签名，眼底满是无奈。
“季局，他心里憋着一股气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您或许还不知道，祁同伟作为高材生，本不该被分到万山县这个穷地方。”
“是省委梁书记的女儿看上了他，为了逼他就范，才把他分配到孤鹰岭司法所的。”
“他想去京城，一半是为了女朋友陈阳，另一半，是想躲开梁璐。”
“省委梁书记的女儿梁璐？”季昌明看向张云峰，不由得失声惊呼。
“没错。”张云峰点了点头。
季昌明强压下心中的波澜，面露同情：“唉，那祁同伟这不是把把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住了。
显然，向来求稳的季昌明，不想掺和这件事，甚至连议论都不愿多提。
他抬眼看向张云峰，语气严肃了几分：“你跟他说过其中的利害了吗？”
“虽说事出有因，但他这个时候递调动申请，上级会怎么看？”
“只会觉得咱们县局容不下功臣，觉得他祁同伟心浮气躁，借着立功的机会要挟组织！”
“到时候，别说调去京城，他这副科的提拔，恐怕也要泡汤！”
张云峰叹了口气：“说了，该说的我都跟他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