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峰用脚指头都能想到,梁群峰在省里的那些对手,必定会把这件事越闹越大,从市里闹到省里,甚至闹到更上面。
到那个时候,梁群峰别说再想往更高的位置走一步,能不能安安稳稳熬到退休,都是个未知数!
更妙的是,为了彰显自己与梁群峰的不同,也为了笼络人心,那些竞争对手,说不定还会反手提拔祁同伟一把。
就算他们不提拔祁同伟,为了彻底坐实梁群峰的过错,也必定会把祁同伟原本该有的副科级职位,稳稳落实下来。
祁同伟是汉东大学硕士研究生学历,并非专科,更非中专,要知道那个年代的中专毕业生,还能享受包分配的政策。
他曾立下一等功,按体制内的常规做法,只要有实打实的成绩,副科级岗位本就该落实,即便无法安排实职,副科级的相关待遇也绝不能少。
祁同伟的呼吸骤然粗重,张云峰虽未把话挑明,可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,他自然心领神会。
张云峰面无表情地盯着祁同伟,想看看他有没有胆量赌上一切,换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最终,祁同伟还是没敢按张云峰暗示的法子,去报复梁璐。
权力如同一剂勾魂摄魄的毒药,一旦尝过甜头,便再也舍不得放下。
他曾被梁璐处处打压,深知其背后的梁家,是自己这辈子难以翻越的大山。
与其拼个玉石俱焚,不如低头弯腰,握紧那柄递到眼前、能通往权力核心的钥匙。
就这样,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与怨愤,选择向权力低头。
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操场上,漾着初春的淡淡清辉。
祁同伟手捧一束红玫瑰,单膝跪在梁璐面前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写满了卑微与讨好。
操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师生,窃窃私语的声响像蚊子嗡鸣般此起彼伏,投来的目光里,有不屑,有鄙夷,也藏着难以掩饰的羡慕。
梁璐的父亲梁群峰,是手握重权的省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,这也让不少想走捷径的人,对祁同伟满是嫉妒。
这一跪,让祁同伟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汉东大学的各个角落。
他的这段经历,很快成了汉东大学乃至整个汉东政法系统,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。
有人说他是软骨头,为了前途抛却了做人的尊严。
也有人说他是聪明人,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。
果不其然,好处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没过多久,一份调令便送到了万山县公安局。
祁同伟不仅如愿享受到副科级待遇,还被直接调往省会京州。
这样的结果,让县局里那些熬了十几年都没挪过位置的老科员眼红到几乎滴血,也让张云峰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张云峰和祁同伟都是缉毒队的骨干,两人也都立下过一等功。
看着祁同伟毫无留恋地离开,甚至连跟局里领导打声招呼都没有,张云峰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紧迫感。
他太了解祁同伟的野心和能力,这一步迈出去,对方的升迁速度恐怕会如坐火箭一般。
若是自己再不抓紧机会往上走,恐怕连祁同伟的背影都追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