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次到河口镇任职,我心中既满是荣幸,也带着些许忐忑。
荣幸的是得到组织的信任,来到这片蓬勃发展、充满生机的土地;忐忑的是我长期在省直属机关工作,基层工作经验相对欠缺,担心跟不上河口镇的发展步伐,怕因考虑不周办了错事,辜负组织和大家的期望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轻柔的掌声,坐在一旁的张云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干部,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可。
从方斌的一言一行能看出,他并非吴春林此前担心的那种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。
方斌稍作停顿,继续说道:“来河口镇之前,我特意查阅了当地相关资料,了解到咱们镇的999制药厂成功走出困境、重焕生机,订单式种植产业也做得风生水起;
也知道河口食品厂完成了扩建升级,如今产销两旺、发展势头良好。
这些亮眼的成绩,离不开原镇党委书记、现任县常务副县长马保华同志的引领掌舵,离不开张书记的精心规划和统筹推进,更离不开在座每一位同事的辛勤付出和不懈努力。”
话锋一转,他语气诚恳地说:“接下来的工作中,我会沉下心、俯下身,跟着张书记认真学,跟着各位前辈虚心求教,多下村屯走访调研,紧紧跟上张书记的发展步伐,全力推动河口镇的中药材产业发展壮大。”
方斌到岗任职后,并未摆出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的架势,既未召集全镇干部开大会定规矩、立制度,也未急于推出大刀阔斧的改革举措。
反倒总是揣着一个笔记本,换上一双轻便的胶底鞋,一头扎进河口镇下辖的十几个行政村。
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,走遍了河口镇所有的行政村。
乡村的山路崎岖不平,泥路更是湿滑难行,他便紧紧跟着村干部的脚步,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走在各村的田间地头。
众人预想中他胡乱指挥、外行指导内行的场面并未出现,方斌开展的每一项工作,都在张云峰此前制定的发展框架内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他将工作重心放在跟进999制药厂药材种植基地的建设上,也只是带着镇农技站的工作人员到田间地头做技术指导,全程分寸得当,丝毫没有越权行事、越俎代庖的情况。
这也让一直悄悄关注着方斌一举一动的张云峰松了一口气。
通过连日的观察,张云峰发现,方斌虽对基层行政工作的流程和章法还有些生疏,但对于农村的人情世故、土地耕种和农作物培育,却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。
他能一眼认出田埂边的各类野草,能从村民的抱怨中听出背后隐藏的真实诉求,甚至能和村里的老农户聊上几句春耕秋收的门道和技巧。
这也让张云峰对方斌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。
方斌工作能力出众,做事更是严谨细致、滴水不漏,交办给他的各项工作,他总能处理得妥妥帖帖;向上汇报工作时,更是条理清晰、逻辑分明,既不邀功请赏,也不推诿责任。
而且他的生活习惯十分贴近农村,吃饭从不挑三拣四,宿舍布置简单朴素,一件衬衫洗得发白了还在穿,身上更是没有那些城里来的“二代”常见的傲气,见了谁都客客气气,丝毫没有官架子。
再联想到此前吴春林私下和自己说的话——省里不少有背景的人都盯着河口镇镇长这个职位,各方面竞争十分激烈,最后却是方斌脱颖而出拿下了这个岗位。
张云峰心里便有了数,如此看来,方斌的背景绝对不容小觑,至少有着省委常委级别的后台,否则也不可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,还被派到河口镇这个正快速发展的地方积累基层经验、历练镀金。
又想到方斌的一言一行、生活习惯,完全没有城里人的样子,反倒处处透着地道的农村生活气息,张云峰心中又有了新的猜测。
他大胆推测,这个方斌,很有可能是和祁同伟、侯亮平一类的“女婿帮”一路的人物。
只不过,和祁同伟、侯亮平相比,方斌不仅工作能力更出众,身上还多了几分踏实和沉稳。
他从不需要刻意标榜自己的能力,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证明自己取得的一切都是靠自身实力,而非仰仗背后的妻子家族。
在对方斌的身份有了这样的猜测后,张云峰便不再特意关注方斌的工作动向。
只要方斌不扰乱河口镇的发展节奏,能按照既定规划踏踏实实开展工作,他便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对方。
此时的河口镇,经济发展已然走上了正轨。
食品厂生产的方便面销路越来越广,市场版图不断扩大;999制药厂的药材种植基地也已初见规模;各个行政村的药材种植合作社也办得有声有色、红红火火。
张云峰肩上的工作担子轻了不少,日常工作也变得相对轻松,在难得的闲暇时光里,他甚至能利用上班的间隙,在办公室里忙里偷闲,琢磨着修改自己那本迟迟没有定稿的著作——《乡镇经济》。
《乡镇经济》这部著作,张云峰尚在缉毒队任职时,便已完成初稿。
书稿落定后,他历经多轮细致的风险考量,最终毅然决定暂缓出版计划。
究其缘由,书中诸多结论,皆源于实打实的实践经验,譬如如何激活乡镇闲置资产,怎样协调企业盈利与村民增收的关系,如何打通农业生产与企业经营间的供产销全链条。
这些极具实操性的内容,出自一位常年与毒贩斗智斗勇的缉毒警察之手,实在过于违和,其背后缘由根本无从解释。
即便他是汉东大学经济学院的高材生,也难以打消外界的种种质疑。
调任河口镇后,张云峰亲自主导食品厂改制,一手将999药厂发展壮大,还牵头协调当地村民改种经济效益更高的中药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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