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河口镇,张云峰将经济理论付诸实践,做到了知行合一,而后他对《乡镇经济》初稿展开大幅修改,把自己在当地的实践经验尽数融入,删去了所有缺乏实际支撑的理论空想。
他笔下的乡镇经济,不再是冰冷的理论模型与枯燥的数据堆砌,而是满含乡土气息、氤氲人间烟火的真实实践案例。
如今张云峰打磨定稿的《乡镇经济》,早已脱胎换骨,与当初的初稿在框架上几乎毫无关联,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原创佳作。
在那个年代,网络小说平台尚未普及,各类杂志与书籍想要正式出版发行,都需按规对接出版社。
一番权衡后,张云峰并未立刻将书稿寄往任何一家出版社。
他反复思索,认为应先找一位经济学理论领域的专业人士,为书稿内容审核把关。
借着前往京州汉东农业大学办理公务的契机,张云峰顺路回到汉东大学母校,打算找自己的导师——时任经济学院副院长的刘长远,恳请其为这部书稿做一次全面审核。
调任河口镇后,为给镇上寻觅优质药材种子,张云峰也曾回过几次母校,甚至多次向导师刘长远副院长寻求帮助。
汉东大学经济学院的办公大楼依旧如故,可每次归来,张云峰心中都有别样的感触。
他轻车熟路走到副院长办公室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。
办公室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:“请进。”
推开门,张云峰见刘长远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伏案书写,头顶的白发比几年前又添了不少。
“老师。”张云峰轻声唤道。
听到动静,刘长远抬起头,透过眼镜片看到张云峰,眼神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惊喜的神情:“云峰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老师,我来京州办点公务,顺路来看望您。”张云峰笑着走上前,将手里的书稿递过去,“另外还有一样东西,想请您帮忙掌掌眼。”
“哦?你这小子,又给我揽什么差事了。”刘长远接过厚厚的一沓书稿,封面上苍劲有力的“乡镇经济”四个大字,正是张云峰的笔迹。
他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:“你这小子,我早听人说你在写乡镇经济相关的书,这都过去好几年了,终于完成了?”
张云峰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做学问本就讲究知行合一,能到现在完成,已经算是快的了。”
刘长远随手翻了几页书稿,原本带着笑意的神情,渐渐变得严肃。
这一看,便是一个多小时,直至翻到书稿最后一页,刘长远才合上书稿,看着张云峰说:“好小子,真是没白费你的天赋。别人写这类内容,多是纸上谈兵,你这写的,完完全全就是一本专业的教科书。”
稍作停顿,他又补充道:“这本书是你在河口镇亲身实践后,提炼出的乡镇经济发展普遍规律,核心内容上,我已然没什么可指点的。只是有些地方表述太过口语化,像写小说一般,还需再打磨,改成更规范的教科书式表述。”
“那这事就麻烦老师您了,一事不劳二主,您修改完后,把您的名字也加上,再帮忙找家出版社出版就好。”张云峰嘴上说着客气话,心里却早已将刘长远当作可以托付此事的人,丝毫不见外。
“你要是急着回去,就把收件的详细地址留下,寄家里或是单位都可以;要是不着急,就明天再来找我。”刘长远并未在意张云峰的不见外,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他可以先离开。
说着,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显然已准备着手修改书稿。
“老师,我今天就得赶回河口镇。”张云峰也不隐瞒,如实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