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与此同时，他又语重心长地提醒张云峰，务必顾及王利平这位书记的颜面。
只要张云峰给足王利平面子，有市委的招呼在前，王利平自然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。
张云峰自然听出了马保国的弦外之音。
若是他懂得尊重王利平这位老同志，对方定然会倾力相助；可若是他仗着市委市政府的支持，轻视王利平，即便对方表面客客气气、积极配合，暗地里恐怕也会百般刁难、掣肘，届时，张云峰势必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从马保国的办公室出来，张云峰又赶往市长王本书的办公室。
见到张云峰，王本书放下手中的钢笔，指了指对面的座椅：“坐。”
没有多余的客套，王本书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，放在张云峰面前，封皮上的红字格外醒目——白石区1997年上半年经济运行分析报告。
“张云峰同志，你先看看这份报告。”王本书的声音透着几分沉重，“国企改制工作失衡，民营企业走到生死关头，干群关系剑拔弩张。各类问题相互交织，剪不断，理还乱。”
张云峰快速翻阅报告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数据从不会说谎，白石区的经济状况已然摇摇欲坠，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“整个岩台市，唯有你能在国企改制中盘活核心资产。”王本书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期许，“你凭两家破产国企，打造出两个龙头企业，让万山县一跃成为经济强县，我希望你能把这条路子，在白石区复刻，甚至升级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，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。
“市里会为你提供政策倾斜，要钱给钱，要人给人，只要是利于白石区发展的举措，你尽管提。但有一条铁律，你必须牢记——绝不能让干群的对立关系进一步激化，反而要想办法化解这份矛盾。”
张云峰的手指划过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数字，十几家各类国企均处于亏损状态，部分完成改制的民营企业也出现不同程度亏损，还有一些民营企业已然停工停产。
他合上报告，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轻轻摩挲，心头像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沉甸甸的。
“市长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中满是坚定，“给我三年时间，我有信心为白石区闯出一条生路，只是这个过程，难免要经历刮骨疗毒般的阵痛。”
王本书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目光锐利如刃。
“三年也好，五年也罢，只要你能让白石区的经济走出低谷、重回正轨，一切都好商量。此前乱了阵脚的区长、常务副区长，已全部被调离。现在，这份重担就落在了你肩上。丑话说在前头，白石区是岩台市的门面，你若是办不好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，但张云峰心中已然明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从市长办公室出来，张云峰并未即刻离开市政府大楼，而是沿走廊拐了个弯，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住了脚步。
他抬手曲指，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