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会惊才一事,不到半日,便如长了翅膀一般,传遍秦淮两岸,轰动应天府。
昔日无人问津、家道中落的落魄书生沈墨,一夜之间,成为文人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。那一首《十五夜望月》,被无数人争相传抄吟诵,誉为“中秋千古绝唱”。
换作旁人,早已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盛名之中,飘飘欲仙。
可沈墨却异常清醒。
诗词歌赋,不过是文化之表,扬名之捷径。
真正能强国富民、让大明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、不受外敌欺辱的,不是锦绣文章,不是风流辞藻,而是格物之学,是工匠技艺,是实打实的科技力量。
离开书院,他没有流连于应酬交际,径直返回沈家庄。
刚入村口,便听到田埂间一片叹息之声。
时值秋收关键之际,田地急需灌溉,可村中所用,依旧是最原始的脚踏龙骨水车。结构笨拙,效率低下,十几个青壮壮汉轮番上阵,汗流浃背,气喘如牛,折腾大半日,也只能浇灌一小块田地。
田土干裂,禾苗萎靡,农户们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。
“这天再不下雨,今年的收成怕是要减半了!”
“这水车太慢了,人都快累死了,水还是上不来!”
“要是有一台省力又快的水车,咱们也不用这么遭罪了……”
沈墨蹲在水车旁,静静观察。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大明的水车技术并非没有基础,只是传动结构粗糙,齿轮配比不合理,人力浪费极大,远未达到应有的效率。
而在他的现代知识体系里,只需稍加改良,加入曲柄连杆、精密齿轮组、辅助立式水轮,便能让水车效率翻上数倍,且一人即可轻松操作,毫不费力。
想到便做。
沈墨立刻寻来村里手艺最精湛的木匠老周。
老周是土生土长的匠人,一生与木头打交道,经验丰富。沈墨蹲在水车边,将自己的改良思路一一拆解说明:何处加齿轮,何处换曲柄,如何借用水流之力辅助运转。
起初,老周满脸疑惑,只当是少年人异想天开。
可越听,他眼睛瞪得越大,手中的墨斗“啪嗒”一声差点掉在地上,看向沈墨的眼神,如同见了鬼怪一般。
“小……小公子,您说的这些曲柄、齿轮,真能成?这水车几百年来都是这个模样,还能改头换面?”
沈墨微微一笑,语气笃定:“周伯放心,你只管照我说的做,三日之内,必见成效。”
老周半信半疑,可一想到沈墨前日诗词惊天下的神迹,心中那点怀疑,不知不觉便化作了敬畏。
“好!老周信小公子!拼上这把老骨头,也给您做出来!”
接下来三日,沈墨坐镇现场,亲自指点。
老周带着几个徒弟,日夜赶工,砍木、削件、凿齿、打磨、组装。
原本笨重丑陋的龙骨水车,在沈墨的设计之下,换上了咬合精准的齿轮组,加装了省力的曲柄摇把,尾部还多了一具小型立式水轮,可以借用水流之力,辅助运转,事半功倍。
第三日傍晚。
改良版水车,正式完工。
消息传开,全村百姓几乎都涌到了河边,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这水车怪模怪样的,看着就不牢靠,能好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