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笑了笑,切入正题:“你说你是商人,那你应该知道,从里斯本到广州,要经过哪些地方。”
佩德罗迟疑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里斯本出发,沿非洲西岸南下,绕过好望角,进入印度洋。然后经果阿、马六甲,北上广州。”
“果阿?”沈墨眸光一闪,“那里现在是葡萄牙的殖民地?”
佩德罗脸色一变。
殖民地这个词,他用的是葡萄牙语,沈墨竟然也能听懂?
沈墨没有解释,继续问:“你们在马六甲设了商站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控制了香料贸易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接下来呢?打算去哪?日本?还是继续北上?”
佩德罗额头渗出冷汗。
这些信息,在大明根本没人关心。那些官员只知道他们是“番人”“夷商”,从不过问他们从哪里来、要到哪里去。眼前这个少年,问的问题却句句直指要害,仿佛对葡萄牙的扩张路线了如指掌。
“公子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您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对这些事这么清楚?”
沈墨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穿过窗棂,望向北方。
“因为用不了多久,你们这些西方人就会明白一件事。”他缓缓道,“这东方,有一个国家,叫大明。它不是印度,不是马六甲,不是你们能随便染指的地方。”
佩德罗浑身一震。
沈墨收回目光,看着他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你回去之后,可以告诉你的同胞:想做生意,大明欢迎;想传教,只要不违背我大明律法,也可以商量。但如果想动刀兵,想抢地盘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:
“你们可以试试。”
佩德罗看着这个笑容,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在非洲见过土著部落,在印度见过王公贵族,在马六甲见过苏丹。那些人或敬畏、或恐惧、或敌视,却从未有人给他这种感觉——
仿佛一切尽在掌控。
仿佛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欧洲探险者,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。
“公子……”佩德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“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?”
沈墨看了他一眼,吐出两个字:
“沈墨。”
佩德罗默默记在心里。
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这个名字,用不了多久,就会传遍整个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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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德罗走后,小厮忍不住凑上来问:“公子,您跟那红毛番人说那么多干嘛?不就是个骗子吗?”
沈墨摇摇头:“他不是骗子,至少不完全是。他说的那些航线、那些地方,都是真的。他们葡萄牙人,还有西班牙人,正在满世界跑,到处建商站、抢地盘。用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把目光投向大明。”
小厮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
沈墨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轻声道:“怎么办?让他们明白,大明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。”
小厮挠挠头,似懂非懂。
沈墨没有再多解释。
他望着北方,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大航海时代已经开始,西方殖民者的脚步正在逼近。而大明,还在沉睡。
他必须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赶在那些红毛番人真正明白东方的价值之前,让这头雄狮,彻底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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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官船离开扬州,继续北上。
船行三日,过淮安,入黄河,逆流而上。
越往北走,天气越冷。两岸的风景也渐渐变了,从江南的秀美水乡,变成北方的苍茫平原。
沈墨站在船头,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山影,心中默念:
京城,我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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