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半，我从硬板床上醒来。
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我伸手摸了摸，纱布已经固定好。屋里空荡荡的，赵德胜不在，桌上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，还冒着热气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：
“吃完去上学，晚上七点，职高后门见。”
我坐起身，把馒头和稀饭吃完。味道很淡，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，身体暖和了些。
我收拾好书包，检查了最里层的U盘和刀。
从老城区推着自行车出来时，天刚蒙蒙亮。雪停了，街上行人稀少，扫雪车发出轰隆的声音。
我绕了条远路回家，到楼下时，看见母亲站在阳台上张望。
“妈。”
我喊了一声。
周慧看见我，明显松了口气，但看到我额角的纱布时，脸色又变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骑车摔的。”
我说：“雪地滑。”
周慧盯着我看了几秒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转身回屋：
“进来，换药。”
家里弥漫着中药味。我知道，母亲又一夜没睡好。
我乖乖坐下，让母亲重新给伤口消毒上药。纱布揭开时，母亲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“缝针了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嗯，诊所缝的。”
“哪个诊所？”
“…学校附近的。”
我移开视线。
周慧沉默地换好药，贴上新的纱布。她的动作很轻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疼。换完药，她才开口：“陈默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爸以前也总说没有。”
周慧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裂开：
“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不问你昨晚去哪了。”
周慧站起来，背对着我收拾医药箱：
“我就问你一句：你想不想好好高考，离开这个地方？”
我看着母亲的背影。才几天时间，她的背已经有些佝偻了。
“想。”
我说。
“那就离所有跟你爸有关的事远点。”
周慧转过身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但没有泪：
“那些事，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你爸已经搭进去了，你不能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说。
到学校时，早读还没开始。我刚坐下，刘磊就凑了过来，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默哥！你额头……”
“摔的。”
我说。
刘磊显然不信，但也没追问，只是压低声音：
“昨天放学，赵坤那伙人又来了，在校门口转悠，好像在找人。门卫报了警，他们才走。”
我的手在桌下握紧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真没事吧？”
刘磊推了推眼镜：“要不…我让我爸查查赵坤？我爸在电信局，能查到些东西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断他：“你别掺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