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慕云在床边坐下,离得很近,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,不是香水,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。
“刚才不是挺勇敢吗?”
“那些人……”
“处理了。”
江慕云轻描淡写地说:
“断几根骨头,在医院躺几个月。以后见了你会绕道走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:“你练过?”
“从小练。”
江慕云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额头的纱布:
“我爹说,女孩子长得漂亮是好事,但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。不然漂亮就是祸害。”
她的指尖冰凉,我下意识往后躲。
江慕云笑了,收回手:“现在知道怕了?刚才扑上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?”
“总不能看着他们……”
“看着他们把我拖走?”
江慕云打断我,笑容里多了一丝嘲讽:
“小弟弟,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江文远的女儿。”
江慕云说:“听说过吗?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江文远。这个名字我当然听过。父亲生前不止一次提过,不是在家里,是有一次我去局里给父亲送饭,在走廊上听见父亲跟同事的对话。
“江文远这个人,手太长了。”
“和盛公司就是他洗白的壳,底下全是脏东西。”
“没证据,动不了。上面有人打招呼。”
那时我不知道“上面有人”是什么意思,但现在我明白了。
江文远,江州黑道二把手,名义上是和盛公司的董事长,实际上掌控着全市一半的地下生意,有赌场、夜总会、地下钱庄,还有走私。
父亲要查的大案,很可能就和他有关。
而现在,他的女儿就坐在我床边。
“看来听说过。”
江慕云捕捉到我眼神的变化;
“那你应该知道,刚才那三个人,就算真把我怎么样了,明天他们就会变成江里的浮尸。”
我的喉咙发干。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还手?”
江慕云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:
“想看看有没有人敢管闲事。这年头,见义勇为的人不多了。”
她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的一片春光,但她毫不在意。
“结果等来个小屁孩,还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江慕云歪着头看我:“你多大?”
“十八。”
“高三?”
“嗯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我犹豫了一下:“陈默。”
“沉默的默?”
“嗯。”
江慕云点点头,走回床边,俯身看着我。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敞得更开,我不得不把视线固定在床单上。
“陈默。”
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:
“你爸是陈卫国?”
我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长得很像他。”
江慕云直起身:
“我见过你爸的照片。江州扫黑组长,江文远的老对手。我爹每次提起他,总是咬牙切齿,但又有点佩服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“你爸死了。”
江慕云继续说:
“我爹那天很高兴,开了瓶好酒。他说,陈卫国一死,江州就没人敢动他了。”
我的手在被子下握紧了。指甲陷进掌心,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“所以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我说:“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“巷子里太暗,没看清。”
江慕云耸耸肩:
“把你拖上车才看清楚。本来想直接把你扔路边,但想了想,挺有意思的,陈卫国的儿子,居然会救我。”
她重新坐下,这次离得更近,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呼吸。
“陈默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第一,”
江慕云伸出食指:
“给我当老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第二,”
她又伸出中指:“我阉了你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,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。
我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。我盯着江慕云琥珀色的眼睛,想从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,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江慕云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得可怕。
“你疯了?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