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道光路，正落在石阶起点。
她站在谷地边缘，望着那条阶梯。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，背包在背后轻轻晃动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进入谷地。
草叶高过小腿，行走时发出沙沙声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实。离石阶越近，空气中那股清冽感就越强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洗涤她的身体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呼吸更深了，心跳也变得有力。
踏上第一级石阶时，脚底传来一阵温热。她低头看，发现石阶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纹路，与她在石台上见过的相似。那些纹路一闪即逝，像是认可了她的到来。
她继续往上。
第二级、第三级……她数着台阶，直到数到一百零七时，忽然察觉异样。
胸口的热度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温热，而是有了方向感。那感觉像是一根线，从她心口延伸出去，指向山上某个位置。她停下脚步，按住心口。线感清晰，虽不可见，却真实存在。它不强，也不急，只是静静地牵着她，告诉她——你走对了。
她没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她只是顺着它走。
台阶越往上，空气越稀薄，但她依旧不觉得喘。相反，她觉得头脑格外清醒。两侧山壁开始出现洞窟，有些黑漆漆的，有些透出微弱光芒。她没往里看，只专注脚下的路。
走到三百级时，天空变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斜照下来，正好落在她身上。她抬头，看见一只白鹤从云端掠过，翅膀展开足有数丈宽。它没叫，只是飞向山顶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。
她继续走。
四百级，五百级……她的衣服早已干透，伤口也不再疼。背包里的驱兽符微微发热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没拿出来看，只加快脚步。
六百级时，她听见钟声。
一声，悠远绵长，从山顶传来。整个山谷都在震动，连脚下的石阶都微微发颤。她站定，等钟声散尽，才继续前行。
七百级，雾更浓了。她只能看见前方几步的路。但她不怕。胸口那根“线”还在，稳稳地指引她方向。她伸手摸了摸袖口，确认符纸还在。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爬。
八百级，风更大了。吹得她几乎站不稳。她弯下腰，一手扶住石栏，一步步挪。头发被吹得贴在脸上，她不去管。她只知道，不能停。
九百级时，她看见门。
不是梦里的那扇发光之门，而是一座真正的山门，由整块白玉雕成，高十丈，宽五丈，上书三个古篆：凌霄阁。
门开着。
没有守卫，没有拦路之人。只有两排石灯立在门前，灯芯燃着青色火焰，静静燃烧。
她站在门外十步处，停下。
心跳得很重。
她抬头看着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整了整衣裙，把背包背好，抬脚迈了进去。
门内是一片广场，铺着青石板，干净得反光。远处有殿宇飞檐，隐约可见人影走动。但她没往那边去。胸口那根“线”拉着她转向左侧，一条小径通向后山。
她顺着小径走。
两旁种着不知名的树，叶子呈淡紫色，风吹过时发出类似琴音的声响。她走过一棵，又一棵，直到小径尽头，出现一座孤亭。
亭中无人。
只有一块石碑，立在中央。
她走过去，看见碑上刻着一行字：“缘起之处，即是你命定之始。”
她怔住了。
这正是梦中仙人说的话。
她伸手抚过那行字，指尖传来微麻的触感。碑面冰凉，可那句话却像火一样烧进心里。她忽然明白，这一切都不是偶然。街市上的光，童年反复做的梦，玉佩上的裂痕，柳芽的出现，甚至这场跋涉——全都在指向这一刻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来路。
山门在远处，像一道剪影。她刚走过的石阶隐在雾中，看不见起点。她站在这里，像是站在命运的转折点上。
她没再多想。
她知道，从现在起，她的路不会再一样了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石碑，然后转身，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。紫色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送行。她的身影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山雾与晨曦交汇处。
足下碎石泛着微光，一路延伸向更高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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