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织停下脚步,仔细看了起来。她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描摹那些纹路。它们不像是符阵,反而像是一条路径的标记,弯弯曲曲,指向深处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说。
寒渊也蹲下来,看了片刻,道:“像是引路符。”
“可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云织疑惑,“如果是陷阱,没必要特意标出路。”
“也许不是陷阱。”寒渊说,“也许是让人活着走出去的。”
云织抬头看他:“你是说……这机关其实允许有人通过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很多古阵都讲究‘生门’,只要找对方法,就能避开杀局。”
云织想了想,点头:“那我们就顺着这荧光线走。”
寒渊没反对。他站起身,让云织拿着夜明珠走在前面探路,自己断后警戒。这样一来,既能看清地面纹路,又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。
云织一步步往前走,眼睛盯着那些荧光线条。它们时断时续,有时藏在砖缝里,有时浮在空中一瞬即逝。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。好几次她差点走偏,都被寒渊及时提醒拉回。
“左边。”他说,“那道线往左拐了。”
“嗯。”云织应了一声,立刻调整方向。
他们就这样沿着荧光线缓慢前行。途中又有两次地面震动,但这次他们早有准备,立刻停下不动,果然避免了触发。机关运转一阵便停了下来,像是默认他们并非入侵者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潮湿,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墙壁也开始出现裂痕,有些地方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石缝缓缓流下。云织看了一眼,没敢碰,只加快脚步绕开。
“是孢液。”寒渊低声说,“别沾上,腐蚀性强。”
云织点头,离得更远了些。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,像是压了什么东西。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缓解,却发现呼吸变得有些困难。
“这地方……灵气不太对。”她说。
寒渊也察觉到了。他停下脚步,闭目感知片刻,睁开眼道:“有浊气混入,长期停留会影响神志。”
“那就别待太久。”云织说,“尽快出去。”
他们加快脚步,顺着荧光线继续前行。终于,在一段陡坡下方,出现了一个狭窄的通道口。通道不高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,里面漆黑一片,但有微弱的气流从中涌出,说明另一端是通的。
云织走到入口前,蹲下身看了看。地面的荧光线到这里就断了,最后一笔指向通道深处。她抬头看向寒渊:“进去吗?”
寒渊没立刻回答。他站在她身后半步,目光沉静地扫视四周。确认没有异常后,他才低声道:“我先进。”
云织没争。她退后一步,让他走在前面。寒渊弯腰钻入通道,动作谨慎。云织紧随其后,一手扶壁,一手握着夜明珠,光晕照出前方不足两尺的距离。
通道内极为狭窄,两侧石壁紧贴身体,稍微一动就会擦到。地上湿滑,布满青苔,走起来格外吃力。云织低着头,一步步往前挪,耳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石壁的沙沙声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,前方忽然开阔了些。寒渊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她别动。云织凑近一看,发现前面有个小平台,地面平整,四周石壁完整,是个不错的歇脚处。
更重要的是,平台尽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微弱的光从外面透进来,还有风流动。
“出口?”云织轻声问。
寒渊没答,只缓缓走近那道缝隙,伸手探了探。风吹在他掌心,带着山野的气息。他回头看了云织一眼:“另一边是山谷,不高,能跳下去。”
云织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截。她靠着石壁坐下,喘了口气。这一路太险,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汗,夜明珠的带子都被浸湿了。
寒渊站在缝隙前,没有立刻出去。他回头看她: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她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点头,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。他没坐,只是靠着石壁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片刻后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她:“润喉丹,含一颗,能提神。”
云织接过,打开瓶塞,倒出一粒放进嘴里。丹药清凉,化开后顺着喉咙滑下,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寒渊嗯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他转身走向通道入口,检查是否有追击迹象。确认安全后,他回来说:“可以走了。”
云织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布囊和裙摆。她把夜明珠重新系好,握在手中。光晕映在她脸上,照出一双坚定的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寒渊点头,率先走向那道缝隙。他弯腰钻出去,身影消失在光中。云织跟上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处险地。石壁依旧冰冷,地面残留着荧光线的余晖,像是无声的警告。
她收回视线,抬脚跨出缝隙。
外头是一片斜坡,长满荒草,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影。天色依旧昏暗,但已有晨光在云层后酝酿。风更大了些,吹得她裙摆翻飞。
寒渊站在坡上等她,见她出来,伸出手。
云织看着那只手,迟疑了一瞬,然后伸手搭了上去。
他的手掌温热,用力将她拉上来。
她站稳后,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,恢复了平日的距离。
“前面有路。”他说。
云织点头,望向前方。
荒草尽头,隐约可见一条小径蜿蜒而下,消失在雾气之中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