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原地静候片刻，确认无异象发生，才稍稍放松戒备。云织站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。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采药，筋骨都有些僵了。她走到谷口，抬头看向那道裂缝。晨光已透进来一些，照在湿漉漉的岩壁上，泛着微光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她问。
寒渊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，目光顺着小径延伸的方向看去。“按原计划，继续深入，寻找秘境核心区域。”
云织点头。他们进秘境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寻机缘，如今得了灵草，算是意外之喜，但任务还未完成，不能就此折返。
她最后看了眼这片凹谷。石台空了，灵草没了，可那股清新的气息仍在。这里曾有人精心培育灵药，或许也曾有人在此修行、静坐、参悟大道。如今人去谷空，只剩残阵与野草相伴，倒是他们成了过客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寒渊应了一声，率先朝谷外走去。云织跟上，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。肩上的布囊沉甸甸的，不只是因为装了玉匣，更是因为心里多了份踏实。这一路艰险不断，但他们一次次挺了过来。如今连凝神蕴灵草都能采到，还有什么不可能？
走出裂缝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那道石缝已被杂草半掩，青光彻底熄灭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她伸手摸了摸布囊，确认玉匣安稳，这才转身离去。
山坡上的雾仍未散尽，小径依旧蜿蜒向下。两人并肩而行，步伐稳健。风从山下吹来，拂动她的裙摆和发丝。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林影，林中有水光闪烁，像是藏着一条溪流。
云织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热。
不是累的，也不是紧张，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轻轻跳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按住心口，眉头微蹙。
寒渊察觉到她的异样，停下脚步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奇怪的感觉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，见她面色正常，呼吸平稳，才道：“别大意，秘境中常有隐性影响。”
云织点头，把手放下。那种热感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转眼就消失了。她以为是刚才耗力过多导致的气血波动，没再深想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地面逐渐变得坚实，碎石减少，土质也由灰黑转为棕红。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灌木，枝叶呈暗紫色，结着豆粒大小的红果。云织认得那是“赤血藤”，果实有毒，但晒干后可入药驱寒。她没去碰，只是多看了一眼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前方地形再次变化。小径分出两条岔路，一条继续下行，通向密林；另一条则绕山而行，通往一处高地。寒渊站在岔口，拿出罗盘看了看。指针微微晃动，似乎受周围灵气影响，指向不够明确。
“哪边？”云织问。
“都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先歇一会儿。”
他们选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。云织解开布囊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。水是昨夜在岩台边灌的，凉而清冽。她递过去，寒渊接了，也喝了一口，然后默默递回。
“你刚才说的‘凝神蕴灵草’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真那么有用？”
“嗯。”她认真点头，“对我们这个阶段的修士来说，几乎是突破瓶颈的关键辅助。尤其悟性不足的人，服下一株，能在静修时更清晰地感知天地灵气流转。”
她说完才意识到用了个不太常见的词，顿了顿，改口：“就是……更容易进入状态。”
寒渊没笑，但眼角似乎动了一下。他看着远处的林子，道：“那你留着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三株，你拿两株。”他说得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用不上。”
云织愣住。“你怎么用不上？这可是提升悟性的宝贝！”
“我修行靠的是实战积累。”他淡淡道，“而且……你比我更需要。”
这话轻描淡写，却让她心头一震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从何说起。最终只是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水囊的带子。
片刻后，她抬起头，直视着他：“那不行。我们是同伴，有福同享。你要不收，我也不拿。”
寒渊看她一眼，见她眼神坚定，知道拗不过。他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……随你。”
云织这才笑了。她把水囊收好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“走吧，趁天光还好。”
寒渊也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披风。他看了眼手中的罗盘，指针依旧晃动，但大致方向已能判断。
“走这边。”他指向那条绕山的路，“高地视野开阔，先确认位置。”
云织没异议。两人踏上新路，脚步稳健。阳光终于冲破云层，洒在山坡上，照出长长的影子。风更大了些，吹得草叶翻飞，远处林中的水光一闪一闪，像是谁在眨眼睛。
云织走在前头，一只手扶着布囊，另一只手撩开挡路的藤蔓。她忽然觉得，这条路虽然未知，但并不可怕。他们一路走来，遇险、破局、脱困、得宝，每一次都靠着彼此支撑。如今肩上有重担，心中有希望，脚下的路也就踏实了。
她回头看了寒渊一眼。他正低头查看地面痕迹，神情专注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微微扬起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向前。
布囊里的玉匣静静躺着，三株凝神蕴灵草在黑暗中微微发着看不见的光。山风穿过林隙，吹动她的发丝，也吹动了某根看不见的线。
她的心口，又轻轻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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