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降临时,远处果然出现一座驿站轮廓。土墙围院,屋顶铺着青瓦,门口挂着一盏灯笼,写着“安”字。
他们走近时,守门的老者抬头看了一眼,连忙起身开门。
“两位可是修行高人?”
“路过歇脚,住一晚。”寒渊说。
“好嘞,请进请进。”老人热情引路,“厢房还有两间空着,干净的被褥刚换过,热水也能供应。”
他们登记入住,拿了钥匙,各自进了房间。
云织放下行囊,先检查门窗是否牢固,又在床榻四周撒了一圈驱虫粉。随后她取出铜盆,打了热水洗去一路风尘。水有些凉,但她不在意。洗完后,她换上干净里衣,将外袍挂好晾晒。
她坐在床边,取出那块温玉,握在手中。
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“是我。”是寒渊的声音。
她起身开门。
他站在门外,披风已脱下搭在臂弯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“驿站厨子熬的姜汤,驱寒用的。给你一碗。”
她接过碗,热气扑在脸上,很暖。
“谢谢。”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她点头,目送他转身回房。
她关上门,捧着汤碗慢慢喝完。姜味辛辣,顺着喉咙滑下,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
她将空碗放在桌上,吹熄油灯,躺上床榻。
窗外月光洒进来,照在地面一角。她睁着眼,听着远处传来的犬吠和风声,思绪却没有飘远。
她只是在想,明天的路会是什么样子。
她不知道黑石坳究竟藏着怎样的妖物,也不知道百姓经历了怎样的恐惧。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走出了那座山,不再是被动承受风雨的人。
她是去斩妖的。
她闭上眼,呼吸渐稳。
而在隔壁,寒渊也未立即入睡。他坐在桌前,取出剑,解开封印仔细检查。剑刃寒光凛冽,毫无锈迹。他又从行囊中拿出一张符纸,贴在剑鞘内侧,以防途中突遭邪气侵蚀。
做完这些,他才熄灯就寝。
夜很深了。
驿站安静下来,只有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声响。
他们睡得都不算沉,但也没有不安。因为他们清楚,这一趟出行,不是冒险,而是使命。
他们已准备好面对一切。
第二天清晨,鸡鸣未起,他们便已起身。简单梳洗后,吃了些干粮,背上行囊,付了住宿银钱,再度踏上征途。
土路变为山路,坡度渐陡。他们翻过两座小丘,穿过一片密林,途中遇见一群迁徙的牧民,赶着牛羊往北而去。云织上前询问,得知这些人正是从南荒边境撤出的百姓。
“黑石坳不能待了。”一位老妇人颤声道,“夜里总有怪声,孩子听了会发烧说胡话。前几天村东头王家的牛,一夜之间全身发黑,眼睛流血……我们只好离开。”
云织记下这些话,写入记事册。
寒渊问:“可知最近一次见到活人进出村子是什么时候?”
“五天前还有人进出,现在没人敢去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已有判断:妖气正在扩散,必须尽快抵达。
他们加快脚步。
正午时分,天空忽然阴沉下来。远处雷声隐隐,乌云自南而来,压向群山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寒渊说。
“趁雨前翻过这座岭。”云织道。
他们加紧攀登。山路湿滑,碎石易滚,需格外小心。云织走在前头,一手扶着岩壁,一手握紧行囊带。寒渊紧跟其后,随时准备接应。
就在他们即将登顶时,一道闪电劈过天际,照亮了前方山道。
刹那间,云织似乎看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影。
她猛地顿住脚步。
寒渊立刻察觉,伸手拦住她。
“怎么了?”
她眯眼望去,风雨未至,光线尚可。可方才那一瞬的光影交错中,她分明看到——一个身穿白衣的孩子,背对着他们,站在路中间,一动不动。
可再看时,那里空无一人。
“我好像……看见了什么。”她说。
寒渊顺着她目光望去,只有空荡山路。“风大了,别被幻象扰了心神。”
她点点头,知道自己可能只是被闪电晃了眼。
但他们都没有放松警惕。
因为都知道,真正的危险,往往藏在看似平常的瞬间。
他们继续前行,登上山顶。
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顺着山道往下淌,泥土被冲成一道道细沟。云织踩在湿滑的石阶上,脚底一沉,溅起半尺泥水。她抬手扶了扶发簪,确保它没被风吹落。寒渊走在她侧前方半步,披风紧贴肩背,剑柄始终握在右手可及之处。
他们刚翻过最后一道山岭,眼前豁然开阔。
远处一片低洼地里散落着几十户人家,土墙灰瓦,炊烟早已不见。村口那棵老槐树歪着身子,枝条枯黑如爪,缠着几缕破布,在风里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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