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平滑的皮,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,发出刺耳的笑声。下一瞬,它张嘴喷出一团黑雾,直扑寒渊面门。
寒渊旋身避过,剑光一闪,斩向其肩头。那怪物动作极快,竟凭空消失,再出现时已在屋顶梁上,四肢如蛛般贴附,嘴里继续哼唱。
屋内的村民开始躁动,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云织立刻甩出三张镇魂符,分别贴在三人额心。同时口中念咒,双手结印。片刻后,三人昏睡过去。
寒渊趁机跃上房梁,一剑劈下。那怪物闪避不及,被削去一条手臂,黑血洒落。它尖叫一声,跳下房梁,撞破墙壁逃了出去。
云织追出屋外,见那怪物正往村西废庙狂奔。她立刻掷出两张缚妖符,缠住其双腿。寒渊从后方赶上,剑光贯体,将它钉在地上。
怪物挣扎着,嘴里仍在哼唱。云织上前,一掌拍在它头顶,注入灵力,强行中断其术法。那歌声戛然而止。
“是谁让你来的?”她问。
怪物咧开嘴,声音沙哑:“……饿……吃了……就能活……”
“谁给你们吃的?”
“井……下面……有东西……给饭吃……”
说完,它头一歪,断了气。
云织和寒渊对视一眼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们一路疾行,来到村后那口古井。井口长满青苔,边缘裂开数道缝隙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底下涌出。井水漆黑如墨,表面浮着一层油膜,偶尔冒个泡,像是有什么在下面呼吸。
寒渊取出照明符扔下去,光亮只照到十丈深便被黑雾吞没。
“邪气太重。”他说,“普通的探查术会被污染。”
云织从行囊取出一张特制的镇邪符,这是她临行前特意准备的,以自身精血为引,专克阴秽之物。她将符纸贴在井沿,口中念咒。
符纸燃起一道蓝焰,火焰顺着井壁蔓延而下。片刻后,井中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某种东西被惊动了。
紧接着,大量黑雾从井口喷涌而出,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脸,张口就要吞噬二人。
寒渊挥剑斩出三道剑气,将鬼脸劈散。但黑雾迅速重组,再次扑来。
“它不怕普通攻击。”云织说,“得毁掉源头。”
“我掩护你。”寒渊站到井口正面,手中长剑高举,灵力灌注,剑身泛起银光。他猛然劈下,一道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,将黑雾逼退数尺。
云织趁机跃上井沿,双脚踩在石沿边缘,双手快速结印,同时从怀中取出七张符箓,按北斗七星方位抛出。每张符落下,都在空中定住,形成一道封锁阵。
她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洒在镇邪符上。符纸瞬间燃烧,化作一道金光,直射井底。
井中轰然巨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黑雾剧烈翻腾,鬼脸扭曲哀嚎,最终溃散。井口温度骤降,井水开始沸腾,冒出大量白气。
寒渊收剑,走到她身边:“成了?”
“还没。”她盯着井口,“阵眼还在下面。”
她从行囊取出最后一张符——这是她亲手绘制的破煞符,耗去了三日修为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符纸贴在掌心,纵身跃入井中。
寒渊脸色一变,伸手去抓,只捞到一片衣角。
但他没有跳下去。
他知道她不需要。
井内漆黑一片,只有符纸散发的微光映出井壁。云织靠灵力悬浮在半空,一手贴着井壁稳住身形,另一手高举破煞符,缓缓下移。
十丈、二十丈、三十丈……
终于,她在井底发现了一块刻着符文的石板。那些符文明明是正道阵法,却被某种手段逆转了流向,将天地灵气转化为邪气,供养井底某种存在。
她认出来了——这是“引浊阵”,早已失传的禁术。
她将破煞符按在阵眼之上。
石板剧烈震动,裂缝迅速蔓延。井底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怒吼,仿佛来自地狱。
她咬牙坚持,将全部灵力注入符中。
轰!
整口井猛地一震,石板炸裂,黑雾倒卷而上,从井口喷出,直冲天际。刹那间,乌云被撕开一道口子,晨光洒落。
云织借着爆炸的气浪弹出井口,重重摔在地面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寒渊立刻冲上前,将她扶起。
“阵毁了。”她喘着气说,“不会再有妖气滋生。”
他点头,脱下披风裹住她肩膀:“你伤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远处,祠堂那边传来钟声,接着是欢呼声。村民们打开门,走出屋子,望着天空中逐渐散去的乌云,有人跪地叩拜,有人相拥而泣。
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走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。他们手里拿着鸡蛋、米饼、粗布,全都跪了下来。
“恩人啊!你们救了我们全村的命!”
云织想扶他们起来,但他们不肯。
“这一拜,是我们黑石坳三百二十七口人的谢意!”
她站在那里,披风沾泥,脸上还带着疲惫,却挺直了背。
寒渊站在她身旁,手一直没离开她的肩膀。
太阳终于完全升起,照在村中空地上。云织从行囊取出水囊,倒了些温水,递给一个刚醒来的孩童。
孩子接过,小口喝着。
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,轻轻说:“不怕了。”
寒渊望向东方,确认天地间再无邪气残留。他收剑归鞘,转身走向村民聚集处。
云织把水囊收好,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已被填平的古井。
井口盖着厚重的石板,上面压着七枚铁钉,正是昨夜寒渊布下的警戒阵法器。阳光照在石板上,映出淡淡的光痕。
她走过去,站在寒渊身边。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苏醒的村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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