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没回应,径直走了过去。
云织听见敲门声,起身开门。见是他,轻轻一笑:“还没休息?”
“你呢?”
“刚梳完头。”她侧身让他进来,“外面都在说我们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习惯?”
“不习惯的事多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习惯你在身边。”
她低头,指尖绕了绕发梢。
“我知道,我现在有点……不知所措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想当什么‘双星’,我就是不想再看到那种眼睛——孩子发烧说胡话,老人跪地求命。我只能做点什么。”
“你做得够多了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,让他们说去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里有光。
他伸手,替她拂去肩上一根掉落的发丝。
外面,夜风拂过檐铃,叮当轻响。
而此刻,在凌霄阁另一角,苏瑶点燃了一盏小灯。她取出那张隐纹符纸,放在灯焰上方缓缓烘烤。墨迹悄然浮现,显出一行新字:
【信已备,待风起。】
她吹灭火苗,将符纸收入怀中贴身存放。
翌日清晨,云织走出居所,阳光正好。她在院中站了一会儿,听见远处传来弟子们的谈笑。
“听说掌门要为他们记大功?”
“何止,我昨儿看见执事在拟‘英杰录’名单,头两个就是云织和寒渊。”
她没停留,沿着回廊往膳堂走去。路上不断有人向她行礼,她一一回礼,神色如常。
寒渊已在膳堂门口等她。两人并肩走入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饭菜很简单,一碗粥,一碟青菜,半个馒头。他们吃得安静,像从前一样。
可四周的目光,却始终没离开。
有些人眼里是敬佩,有些人眼里是好奇,也有些人,低头吃饭,眼神阴沉。
云织夹起一筷子菜,忽然觉得肩头一沉。她抬头,看见屋檐下一只白羽鸟振翅飞过,留下一串清鸣。
她没在意,继续吃饭。
但她没看见,就在她身后不远处,一名弟子悄悄收起一面铜镜,镜面闪过一丝黑光。
同一时刻,山门外的传讯阁中,一位执事正将一封加急玉简封入匣中。匣子上标着“密送幽篁谷”,落款无名,唯有一道蛇形印记。
风吹过凌霄阁的旗幡,猎猎作响。
云织喝完最后一口粥,放下碗。
她不知道,有些名字一旦被提起,就再也无法默默无闻;有些人一旦被仰望,就会有人想亲手将她拉下。
清晨的阳光落在回廊青石板上,映出屋檐滴水的痕迹。云织走出居所,脚步轻稳。昨夜歇得不算好,梦里总有钟声和人语混杂,醒来时窗外还黑着,她便早早起身梳洗。淡蓝裙衫穿在身上,袖口微湿,是晨露沾的。她没在意,沿着老路往膳堂去。
路上有弟子迎面走来,见了她先是愣住,随即低头行礼:“云师姐早。”
“早。”她点头回应,语气如常。
又有人从旁经过,脚步慢了半拍,压低声音说:“那就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被同伴拽了一下袖子,两人匆匆走远。
云织听见了,也没回头。这样的目光从昨日归来就开始了,起初是惊讶,后来变成议论,再后来,就成了躲不开的注视。她不想理,也不能装作听不见。
膳堂门口,寒渊已站在那里。他背对着光,身影笔直,披风未披,只穿了件素色劲装。看见她走近,他微微颔首: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只是吃个早饭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与她并肩走入。
膳堂内人不少,桌案间坐满了用早食的弟子。他们进来时,原本喧闹的声音低了一瞬。有人抬头,有人低头,还有人借着端碗的动作偷看。云织目光扫过,并未停留,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惯常坐的桌子。寒渊跟在她身后,步伐未变。
刚坐下,凌霄阁弟子甲就端着餐盘跑了过来。“我能坐这儿吗?”她问,声音比平时高了些。
“当然。”云织抬手示意对面位置。
弟子甲坐下,把粥碗放好,一边吹气一边小声说:“你俩一进来,整个膳堂都安静了。”
云织低头舀了口粥,温热顺滑,味道没变。“他们想看,就看吧。”
“可有些人话难听得很。”弟子甲皱眉,“我刚才在后面听见,有人说你跳井是逞能,还说寒师兄被你拖累,才不得不冒险收尾。”
云织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喝粥。她没抬头,也没反驳。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。在亲戚家长大时,类似的闲言碎语听得太多——“一个旁支孤女,也配进凌霄阁?”“不过运气好,碰上仙缘罢了。”那时她只能低头走路,如今她可以站在这里吃饭,哪怕被人盯着,也能一口一口把粥吃完。
寒渊坐在她身侧,始终未开口。他吃得慢,动作规矩,像平日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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