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头,“还能再走一趟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伸手替她拉紧了披风系带,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。
灵鹤降落在凌霄阁外坪台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执事弟子赶来接收战利品,登记功绩。有人想多问几句战斗细节,云织只是淡淡一句:“解决了,没事了。”
便与寒渊一同离开。
他们没有去领赏,也没有参加庆功宴。
而是直接走向任务堂。
堂前灯火通明,墙上卷轴依旧满满当当。
云织取下一份新的任务,递给寒渊看。
寒渊扫了一眼,点头。
她将卷宗卷起,塞进袖中。
“明天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应道。
两人并肩走出任务堂,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沿途弟子见到他们,纷纷停下脚步,目送他们离去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又是他们……一天之内完成了三个高危任务。”
“听说雪岭那头妖熊连长老都难对付,他们两个就给杀了。”
“配合得天衣无缝,根本不像临时组队。”
“以后要是有任务,一定要跟他们一起。”
这些话随风飘来,云织听见了,没回头。
寒渊也听见了,脚步未停。
他们走过长廊,踏上石阶,走入暮色深处。
衣摆上的雪还未化尽,剑鞘上沾着些许血迹,手掌因频繁结印而略显僵硬。但他们走得稳健,像两把出鞘后从未归位的利剑。
到了岔路口,云织停下。
“我回房换身衣服。”她说。
寒渊点头,“我在堂前等你。”
她转身离去,步伐轻快却不急躁。走到自己居所门前,推门进去,点亮油灯,脱下染雪的外裙,换上一身素白衣裳。她将长发重新束起,取出药膏涂抹掌心烫伤,又喝了口温水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。
一刻钟后,她开门出来。
寒渊果然还在原地。
他站着,没动,披风在晚风中轻轻摆动,剑柄横在腰侧,一如清晨初见的模样。
云织走过去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她也看他。
两人一同走向任务堂。
堂前,新的卷轴刚刚挂上。
云织伸手取下。
寒渊站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远方夜空。
星辰初现,月光洒在两人肩头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的影子,在地上连成了一片。
朝阳西斜,余晖洒在凌霄阁外坪台的青石板上,映出两道并行的身影。云织与寒渊从任务堂走出,手中各执一卷新取下的任务文书。风穿过长廊,吹动檐角铜铃轻响,也把身后那些低语送了过来。
“又是他们。”
“一天三战,全胜归来。”
“雪岭冰熊那事,我亲眼看见押回来的耳朵,比成年野猪还大。”
说话的是几名外门弟子,站在练功场边缘,手里还握着未收的木剑。他们没敢高声,可目光却黏在那二人身上,久久不移。云织听见了,脚步未停,只将手中卷轴往袖中塞了塞。寒渊走在她侧后半步,披风微扬,剑柄横于腰际,神色如常,仿佛周遭一切喧哗都不曾入耳。
他们沿着主道前行,途经外门广场。此处地势开阔,平日是弟子晨修之所,此刻却因他们的经过而悄然静了一瞬。原本散落各处打坐的年轻弟子纷纷睁眼,有人起身整理衣袍,有人低头避开视线,还有人故意提高嗓门谈论别的事,像是要掩饰方才的注视。
一名执事长老迎面走来,须发微白,面容和善。他停下脚步,含笑开口:“你们二人如今可是我凌霄阁年轻一代的楷模。”语气平缓,却不轻不重地落在四周空气中。
云织脚步一顿,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寒渊仅点头示意,随即加快步伐,绕过长老继续向前。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惯常的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恰能彼此照应,又不至于显得亲近张扬。
但这一幕已被许多人看在眼里。
那句“楷模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待二人身影远去,广场上的议论声便重新涌起。
“楷模?不过运气好些罢了。”
“你见过谁能在断魂幽谷活着出来?更别说还带回活口。”
“听说北境雪岭那一战,妖熊翻滚时震塌了半座山林,他们连退路都没留,直接冲上去封喉。”
声音有敬佩,也有不服。有人咬牙切齿,有人眼神闪烁。这些话语随风飘散,未被任何人正式记录或上报,却已在暗处生根。
暮色渐浓,云织独自前往药房领取疗伤所需的丹材。她推开木门时,屋内已有两名外门弟子正在交谈,见她进来,话音戛然而止。其中一人低头翻检药柜,另一人则匆匆收拾包袱离开。
云织没多看,径直走到柜台前报上所需药材名称。掌柜是位老执事,认识她,不多问,熟练地称量、包扎。就在她接过布包转身欲走之际,先前那两名弟子的声音再度响起,压得极低,却清晰可闻。
“不过仗着有人撑腰罢了,若单打独斗,未必能赢。”
“听说已有别派弟子不服,说要来讨教。”
云织的手指在布包边缘轻轻一顿,指尖触到粗麻的纹理。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,只是脚步略沉了些许,便踏出门槛,走入渐深的夜色中。
风冷了下来,山间雾气开始升腾。她沿着熟悉的小径回居所,途中经过剑阁。那是寒渊平日修行之地,一间临崖而建的孤亭,四面通风,唯有中央设有一方石台,供人静坐悟剑。
此时亭中灯火未熄。
她本可绕行,却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。一道黑影立于石台之上,正是寒渊。他背对着她,面向崖外夜空,手中长剑横置膝前,似在调息,又似在等待什么。
一片符纸自空中飘落,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棂,落在他脚边。寒渊睁开眼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那是一张匿名传讯符,边角焦黑,显然未经登记便强行闯入宗门禁制范围。
他拾起符纸,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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