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他们觉得时机合适。”
云织点点头，不再多问。她坐在石阶上，打开药包检查伤药存量。寒渊站在她身后半步，目光扫过远处人群，神情警觉，却不焦躁。
他知道，挑战不会迟到。
只是现在，还不是时候。
风拂过树梢，吹乱了她的发丝。她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，动作平静。远处传来弟子演练剑诀的呼喝声，整齐划一，充满朝气。
这是一座仍在蓬勃发展的宗门。
而他们，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。
耀眼到让人无法忽视，也无法轻易容忍。
太阳升至中天，光影移动。云织收起药包，站起身。寒渊也随之调整站姿，手始终未离剑柄。
“下一个任务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应道。
他们转身离去，步伐稳健，一如往昔。
可这一次，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时，似乎比从前更沉了一些。
太阳升至中天，山雾散尽，凌霄阁的屋檐在光下泛出青灰的色泽。云织与寒渊并肩行走在通往演武场的石道上，脚步平稳，未因沿途弟子频频投来的目光而稍作停留。他们刚从外山任务归来，衣摆沾尘，掌心因频繁结印略显僵硬，却无一人上前询问伤情。药房执事那句“最近小心点”仍在耳边，像一根细线绷在神经之上，不响，却始终存在。
演武场已有人列阵等候。
三名身着青竹纹袍的年轻修士立于场中，背对入口，身形挺拔，气息沉稳。周围已聚了不少弟子，或站高台边缘，或倚廊柱而立，无人喧哗，但空气紧得能拧出水来。风穿过空地，卷起几片落叶，也吹动了其中一名青冥宗弟子腰间的符带——他缓缓转身，目光直落二人身上，嘴角微扬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足够全场听见，“听闻你们连破三险地，斩妖伏魔如探囊取物。我等仰慕已久，特来切磋。”
云织脚步未停，只将手中布包往肩头一提，顺势扫了一眼三人站位。左侧那人指间夹着一枚青铜铃铛，铃舌未响，但灵力波动极细；中间者袖口微鼓，应是藏有机关傀儡；右侧年长些的，则双目低垂，似在调息，实则神识早已铺开，悄然锁定寒渊周身气机。
她没说话。
寒渊走在她侧后半步，披风边缘染着昨夜妖熊之血，虽已干涸，颜色仍深。他目光掠过对方三人，最后落在那开口之人脸上，语气平：“既为切磋，按规制来即可。”
“规制？”那人轻笑一声，“你们以二敌众，连胜三战，可讲过规制？今日我们三人轮战一对二，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。”
场边有人低声附和，也有弟子皱眉不语。规矩本由宗门定，外派来访若要挑战，当依例申报、由执事裁定赛制。如今对方未经通报便自行设局，已是越界之举。但众人心知，这一战避无可避。名声一旦立起，便不再由自己掌控。
云织停下脚步，在距擂台五步处站定。她抬头看向对面三人，声音清亮：“比试可以。但赛制，得公平。”
那持铃弟子挑眉：“怎么个公平法？”
寒渊向前半步，与她并肩而立，终于正眼看向三人：“一对一交替对决。胜者轮空，败者退场。三局两胜，如何？”
话音落下，场中静了一瞬。
这提议看似让步，实则更难应对。三人本欲车轮消耗，如今改为单打独斗，再无喘息之机。尤其第二人若遇强敌，体力难继，第三战极易崩盘。
持铃弟子脸色微沉，但未反驳。他身后年长者抬手制止他开口，缓声道：“好。就依你所言。”
鼓声起。
第一战，由云织迎战持铃弟子。
擂台地面刻有禁制阵纹，防术法外溢伤及旁人。两人立于中央，相距七步。裁判由凌霄阁一名执事担任，扬声宣布：“点到为止，不得伤人性命，违者逐出比试。”
云织双手垂于身侧，指尖微屈，已准备好应对音攻。她曾在药堂典籍中读过此类功法——以声波震荡神魂，初时如蚊蚋嗡鸣，继而如雷贯耳，最终使人神志错乱，自伤己身。对付之法唯有心台稳固，不为其扰。
铃声骤响。
不是一响，而是连环九震，音波层层叠压，如潮水拍岸。围观弟子中有几人当即捂住耳朵，面色发白。云织只觉脑中一震，太阳穴突突跳动，但她咬牙稳住呼吸，脚下一步踏出，竟是主动逼近。
对方显然未料她敢近身。铃声节奏微滞，第二波攻势迟了半拍。
就是此刻。
她足尖一点，身形如柳絮随风，斜掠三尺，右手掐诀，一道淡蓝符印已在掌心成形。这是她自创的“凝神封”，专用于阻断外界灵波侵扰。符印贴于眉心，寒意渗入，头脑瞬间清明。
铃声再起，已无法撼动她分毫。
持铃弟子眼神一凛，不再保留，双手齐摇，两枚铜铃同时震动，音浪化作实质波纹，逼得空气扭曲。他脚下步伐变幻，竟使出一套音步合击，每踏一步，铃音便强一分，七步之后，声势已达顶峰。
云织不退反进。
她在第八步踏出前，已预判其落点。轻身术施展开来，身影虚晃三次，最后一次竟是倒翻而起，越过对方头顶，落地时恰好在其背后死角。
掌印拍出。
“封！”
符印自她掌心飞出，直击对方后颈灵枢。那人浑身一僵，铃声戛然而止，整个人扑倒在地，抽搐两下，再不动弹。
执事上前查验，宣布：“云织胜。”
全场寂静片刻，随即响起零星掌声。有弟子忍不住低语：“她居然破了音攻……听说去年就有内门师兄因此走火入魔。”
云织收手而立，呼吸略重，但神色平静。她退回原位，对寒渊点头示意。后者微微颔首，迈步上前。
第二战，寒渊对阵袖中藏傀的修士。
此人不出剑，也不结印，只冷冷看着寒渊走上擂台。待裁判一声令下，他袖口一抖，三具半人高的机关傀儡跃入场中，分别占据三角，手持短刃，眼眶内幽光闪烁。
傀儡术最忌灵力耗损过大，寻常操控一具已是极限，此人竟能同时驾驭三具，且动作协调如活人，可见修为不弱。
寒渊依旧未拔剑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三具傀儡关节连接处，脚步缓慢移动，似在寻找破绽。傀儡随之转动，刀锋始终对准他咽喉、心口、丹田三大要害。
忽然，左侧傀儡暴起突袭，右腿弹出暗刃，直刺其膝弯。寒渊侧身避让，右手剑鞘横扫，击中其腰腹枢纽。傀儡踉跄后退，动作微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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