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温意,而是一下清晰的热流,像灯芯被点燃,倏地亮了一下。她呼吸一顿,下意识闭眼。眼前没有红线浮现,但她感觉到一股牵引之力,来自东北方,穿过密林,落在某一点上。
她想起偏殿时的那一瞬温热,想起飞行途中那一次心跳般的悸动。那时她以为是错觉,可现在,它又来了,而且更明确。
“等等。”她伸手拉住寒渊的袖子,“别硬冲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出来的。”她声音低却坚定,“是有东西在召唤它们。一种……哭声一样的东西,在拉它们出去。”
寒渊皱眉:“我没听见。”
“我也听不见。但我感觉得到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投向东北方的林子尽头,“那边。有个坑,塌下去的。黑气缠着洞口,像蛇一样绕着。那是它们的来路。”
寒渊看着她。她脸色有些白,额角带汗,显然灵力已近极限,可眼神却异常清明。他知道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胡言乱语。
“你能确定?”
“我能。”
他沉默一秒,随即点头:“走。”
两人不再恋战,寒渊主动出击,一剑逼退正面围攻的三头尸傀,剑气横扫,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。云织紧跟其后,甩出最后一张雷符炸向侧翼,借着爆炸气浪向前猛冲。
尸傀追击而来,可他们已冲出包围圈,朝着密林深处奔去。脚下是腐叶与断枝,每一步都打滑,身后嘶吼声越来越远。林子越来越密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跑了约三百丈,云织忽然停下。
她站在一株老松前,抬头望去。前方地势陡降,原本平整的山体塌陷出一个巨大坑洞,直径不下二十丈,深不见底。洞口边缘碎石滚落,黑气如活物般缠绕升腾,隐约能看到内壁上有符文刻痕,已被腐蚀得斑驳不堪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她说。
寒渊走近几步,蹲下查看洞口边缘的泥土。他伸手一抹,指尖沾上一层滑腻黑浆,凑近鼻端一嗅,眉头紧锁:“是聚魂膏,用来引导怨气汇聚的邪物。这下面被人挖成了祭坛。”
“难怪灵识探不进去。”云织望着那黑洞,“里面怨念太重,形成了隔绝层。”
寒渊站起身,拔剑在手:“准备进去了?”
“等一下。”她没动,反而闭上双眼。心口那股热意仍未消散,反而随着靠近洞口变得更加清晰,像是有一盏灯在胸中轻轻摇曳,照亮了某种方向。她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她知道,它是真的。
她低声说:“我想守护的人在哪里受难?”
这句话不是问寒渊,也不是问天地,而是问自己。
刹那间,那股热流猛地一震,像灯焰被风吹旺了一瞬。她猛地睁眼,目光直指洞穴深处左侧角落。
“那里。”她抬手指去,“有个孩子卡在石缝里,还没死。其他的……都是假的。是饵。”
寒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一堆碎石堆叠处,果然有一角破布露在外面,颜色鲜红,像是小孩穿的外衣。
他没多问,也没质疑。只是点了点头,握紧长剑,率先朝洞口走去。
云织跟上。她的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,指尖的颤抖也平息了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,那里不再发热,但那盏灯的感觉还在——微弱,却真实。
风从洞中吹出,带着腐臭与低语般的回响。黑气缠绕在两人脚边,却没有扑上来,仿佛忌惮着什么。
他们站在塌陷的地穴前,一左一右,静立片刻。
洞内黑暗深沉,看不见底。可他们都知道,里面有东西等着他们。
云织抬起手,从布囊中取出一张新符,指尖灵力缓缓注入。寒渊则调整呼吸,剑尖垂地,随时准备出鞘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但彼此都明白,这一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