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一片较为平坦的林间空地,他停下,轻轻将她放在一棵大树下。这里视野开阔,背靠山岩,前方无遮挡,适合暂歇。他检查了她肩上的伤口,撕下自己衣袖内衬,蘸水清洗后敷上止血散粉,再用布条包扎好。
“还能动吗?”他问。
她试着抬了抬手臂,疼得吸了口气,但点点头:“能。”
他从地上捡起她的断剑,看了看,收入自己剑鞘。“回去再领一把新的。”
“我不回宗门。”她说,“任务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坐下来,靠着树干,与她并肩而坐。“等你恢复些,我们一起去查剩下两处裂痕。”
她侧头看他:“你不怕违令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出事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慢慢靠过去,头轻轻抵在他肩上。他没躲,任她靠着。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动。
风吹过林梢,树叶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清脆短促。阳光一寸寸移过草地,照在他们脚边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她搭在膝上的手,犹豫片刻,伸手过去,将她的手握住。她的手冰凉,指尖有些抖,但他握得很稳。
她轻轻回握。
心口那股热意还在,不像刚才那样灼人,却持续不断,像有暖流在血脉里流淌。他不知道这叫什么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,只要她在身边,这感觉就不会消失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:“你说心口发热,是现在还热吗?”
他点头:“一直热着。”
“是不是……每次靠近我都会这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老实回答,“这是第一次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那你愿不愿意……以后都这样?”
他转头看她。她没看他,脸微微低着,睫毛颤了颤。他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愿意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还在往前走,我就一直在你后面跟着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终于笑了。很小的一个笑,却让他心头一松。
他们都没再说话,只是坐着,手牵着手,背靠着树干。林间安静,只有风声和虫鸣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靠着他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动,任她睡。他自己也累,面壁三日未曾合眼,突围时又强行破开禁制结界,体内经脉仍有隐痛。但他不能睡。他得守着她,守到她醒来,守到她能自己站起来继续走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。云层渐散,蓝天显露,阳光洒满山林。他知道前面还有路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封印要补全,裂痕要加固,任务要完成。门规不会因为一次违令就改变,掌门的态度也不会轻易动摇。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。
他们选择了这条路,就不再回头。
他低头看了看她安睡的脸,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。心口那股热意依旧存在,不强,却坚定。红线看不见了,可他知道它还在。它不在天上,不在空中,而在他们之间,在每一次心跳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伸手相握的瞬间。
这才是真正的同行。
太阳升到中天,林间温度升高。她在他肩上轻轻动了动,似乎要醒。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低声说:“再睡会儿。”
她嗯了一声,又靠紧了些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坐着,守着这一片短暂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