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嗯了一声，目光投向前方山谷入口。那里林木茂密，雾气沉沉，隐约可见一道石阶盘旋而上，通往未知深处。
与此同时，凌霄阁偏殿内，烛火摇曳。
苏瑶独坐窗前，手中捏着一张传单。纸上印着“南岭双星”事迹，配有粗糙画像，标题赫然是《双星耀南岭，少年成名时》。她盯着那两张脸看了许久，指尖用力，纸张边缘被揉成一团。
窗外传来笑声，几名弟子结伴而行，谈论的正是云织与寒渊。
“听说他们又破了一个据点，救了几十人。”
“这都不算什么，关键是配合得天衣无缝，简直像一个人。”
“我要是能和寒渊师兄并肩作战一次，死了也值。”
苏瑶猛地站起，将传单狠狠摔在地上，一脚踩住。她胸口起伏，咬紧牙关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“运气好罢了。”她低声自语，“不过是个旁支孤女，凭什么万众瞩目？寒渊师兄明明是我先认识的，如今倒好，连师兄弟都只提她的名字！”
她走到桌前，拉开暗格，取出一张密信符纸。符纸空白，质地特殊，非普通竹制，而是以秘法炼制，唯有特定之人可接收。
她提笔蘸墨，写下几行小字：“彼已成名，心骄气盛，行事张扬，不复往日谨慎。近日接任务皆避险就易，只为博取声名。此等虚浮之辈，不堪重任。可趁其志得意满之际，施以反制，必乱其阵脚。”
写罢，她以灵力封印符纸，口中念诀。符纸无火自燃，化作一缕青烟，钻入房梁缝隙，消失不见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坐回椅中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。
“你以为人人敬你，便是天下归心？”她轻声说，“等风波一起，我看你还撑得住几分体面。”
数日后，云织与寒渊行至一处小镇客栈投宿。
夜深人静，他们各自在房中调息。云织正运转凝神诀，忽闻隔壁传来低语。
“你听说了吗？南岭双星最近出了岔子。”
“怎么？不是一直顺风顺水？”
“表面风光，实则内里空虚。有人亲眼看见，他们在处理一个小妖窝时，居然让三名百姓受伤逃逸，事后还封锁消息。”
“不至于吧？他们一向重民生。”
“哼，早就不一样了。成名之后架子越来越大，接任务都要挑肥拣瘦。听说上次拒绝了北岭求援，嫌那边太偏僻，功劳不够显眼。”
“唉，也是，人一旦红了，心思就变了。”
云织睁眼，呼吸微滞。她没有起身，也没有回应，只是静静听着。那声音不久便停了，想是说累了睡去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，那里有一道旧伤痕，是之前画符割破的。她用指腹轻轻抚过，触感粗糙。然后她重新闭眼，继续运功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次日清晨，他们启程前往下一任务地。途中经过一片松林，地势渐高。寒渊走在前面，忽然脚步一顿，右耳微动。
百丈之外，树梢轻晃，一道极淡的灵识扫过，如同蛛丝掠面，稍纵即逝。
他眸光一冷，左手缓缓按上剑柄，却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追击。
云织察觉他的停顿，也停下脚步。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有人盯着我们。”他声音低沉。
她环顾四周，只见松针随风轻摆，鸟鸣偶起，别无异状。“看得见人吗？”
“看不见。”他收回手，“但气息残留未散，是刻意隐藏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是因为那些话？”
“或许。”他看向她，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她回答得干脆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迈步前行，“走我们的路。”
她跟上，两人加快脚步，穿过松林，步入通往山谷的入口。石阶两侧长满苔藓，湿滑难行。雾气比以往更浓，缠绕在脚边，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。
他们一步步往上走，身影逐渐被白雾吞没。
而在凌霄阁深处，苏瑶站在镜前整理衣襟。铜镜映出她清秀的脸庞，眼神却阴沉。她手中握着另一张传单，上面写着：“南岭双星遭质疑，昔日英雄今何在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将纸揉成团，扔进香炉。火焰腾起，瞬间吞噬字迹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等到你们寸步难行的时候，我会站在最高处，看着你们跌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