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不给面子了。
这是赤裸裸的打脸。
季昌明深吸一口气,强压着怒火,刚要开口反驳,侯亮平却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还有——”侯亮平的目光扫过高育良、李-达康、祁同伟三人,语气更加尖锐,“这次抓捕行动的泄密问题,我认为必须严肃追究。丁义珍提前得到消息,说明有人在通风报信。而能够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,只有今天下午参加会议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高书-记、李书-记、祁厅长,还有季检察长和我。跑风漏气的,就在咱们这几个人中间。规矩意识、纪律意识不足的问题,必须引起高度重视。”
轰——
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。
苏晨看到,李-达康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,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一个省委常委、京州市-委-书-记,被一个刚来的副厅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指着鼻子说“规矩意识、纪律意识不足”,这是什么概念?
这是当众打脸!
而且是往死里打!
高育良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侯亮平是他的学生,当年在汉东大学法学院,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。可现在,这个得意门生居然当着全省领导干部的面,把他这个老师架在火上烤。
祁同伟倒是面无表情,端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
但苏晨知道,真正通知丁义珍出逃的,就是这位汉大帮的骨干、高育良的得意门生、省公安厅厅长。
此刻,他沉默得有些过分。
坐在苏晨旁边的孙连城,悄悄往他这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说:“小苏,看到没?神仙打架啊。”
苏晨没有接话。
孙连城继续小声嘀咕:“这个侯亮平,胆子也太大了。一个副厅级,敢这么跟省委常委说话?不要命了?”
苏晨依旧没有说话,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侯亮平。
这位侯局长,此刻正站在那里,环视全场,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傲然。
他大概觉得自己这一番话,既彰显了原则,又立了威,还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他侯亮平的大名。
但苏晨看到的,却是另一回事。
责任全在侯亮平。
没错。
丁义珍出逃,真正的责任人,不是季昌明,不是高育良,更不是李-达康——而是眼前这位振振有词的侯局长。
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:侯亮平一个电话打给陈海,要求抓捕丁义珍。陈海按规矩向季昌明汇报,季昌明坚持要先向省委汇报。结果在汇报过程中,丁义珍跑了。
这能怪季昌明吗?
当然不能。
丁义珍是副厅级干部,而且是京州市委常委、光明区委书-记,属于重要领导干部。抓捕这样的人,必须经过省委批准。这是规矩,是程序,是纪律。
季昌明坚持按规矩办,恰恰是对组织负责、对程序负责。
而侯亮平呢?
一个正处级干部,仅凭一个电话,就想让省高检直接抓捕一个副厅级干部?
这本身就不合规矩!
更何况,抓捕行动的信息,是通过他的电话泄露出去的。这才是真正的跑风漏气!
但此刻,侯亮平却站在台上,振振有词地把责任推给别人,把自己包装成无辜的受害者。
苏晨看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反感。
就在此时,高育良开口了。
“亮平同志,”高育良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的意见,组织上会认真考虑。但现在,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研究丁义珍出逃后的善后工作,不是追究责任。”
侯亮平点点头,终于坐了下来。
但李-达康的脸色依旧难看,祁同伟依旧沉默,季昌明依旧铁青着脸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,降到了冰点。
高育良清了清嗓子,正要继续主持会议,突然——
“高书-记,我有个想法,想汇报一下。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,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响起。
所有人同时扭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苏晨,站了起来。
孙连城瞬间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,拼命拉着苏晨的衣袖,“坐下!快坐下!”
但苏晨没有理他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看着主席台上的高育良,一字一句地说:
“高书-记,我是光明区副区长苏晨。关于丁义珍出逃的责任问题,我有不同看法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。
二十七岁,副处级,刚上任不到一天。
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,敢站出来说话?
侯亮平转过头,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,眉头微微皱起。
李-达康眯着眼睛,目光在苏晨脸上扫过。
祁同伟依旧面无表情,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高育良沉默了几秒,缓缓开口:“说吧。”
苏晨深吸一口气,目光直视侯亮平:
“我不赞同侯局长的说法。丁义珍出逃的责任,不在季检察长,不在省高检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
“责任,全在侯局长自己。”
轰——
会议室里再次炸开了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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