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会议结束后,参会人员陆续离场。
苏晨跟着孙连城往门口走,刚走到走廊拐角,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。
“苏区长,请留步。”
苏晨回头一看,心头微微一凛。
高育良。
汉东省省委副书-记、政法委书-记,汉大帮的掌舵人,此刻正站在走廊里,面带微笑地看着他。
孙连城瞬间紧张起来,连忙躬身:“高书-记好!”
高育良点点头,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晨身上:“孙区长,我跟苏区长聊两句,不介意吧?”
“不介意不介意,当然不介意!”孙连城连连摆手,“苏区长,您跟高书-记聊,我在门口等您。”
他说完,识趣地快步离开。
走廊里只剩下苏晨和高育良两个人。
高育良上下打量着苏晨,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欣赏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苏晨,二十七岁,藤校博士,光明区副区长。”高育良缓缓开口,语气温和,“今天在会上表现得很不错。”
苏晨微微颔首:“高书-记过奖了,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。”
“该说的话?”高育良笑了,“这年头,敢说‘该说的话’的人,不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尤其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,指着侯局长说责任在他——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干的事。”
苏晨没有接话。
高育良看着他,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:“苏晨啊,你是个人才。汉东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
这话说得,已经带着明显的招揽意味了。
苏晨心中一凛。
高育良这是在试探他,想把他拉进汉大帮。
原著里,高育良的汉大帮是汉东最大的政治派系之一,成员遍布全省政法系统。高育良苦心经营多年,为的就是维系这个帮派的影响力。但随着年龄渐长,他越来越担心后继无人——祁同伟虽然是他一手提拔的,但能力有限,人品也靠不住。
现在,他看上了苏晨。
年轻,有能力,有胆识,有背景(虽然档案上显示是普通家庭,但能在这种场合从容不迫的人,绝不简单)。
如果能把苏晨纳入汉大帮,好好培养几年,将来完全可以接替祁同伟的位置,成为汉大帮的新一代核心。
高育良的算盘,打得噼啪响。
苏晨心思电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高书-记抬爱了,我还年轻,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。”
高育良摆摆手:“年轻人谦虚是好事,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。今天在会上,你几句话就把侯亮平说得哑口无言,这份功力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:“苏晨,以后有什么困难,可以来找我。汉东的政法口,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。”
这话说得,已经是赤裸裸的橄榄枝了。
苏晨微微欠身:“谢谢高书-记。”
高育良满意地点点头,正想再说点什么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侯亮平正从会议室里走出来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刚才在会上被苏晨怼得哑口无言,又被李-达康、季昌明轮番教训,最后高育良还当众批评他“态度不合适”——这口气,他咽不下去。
此刻看到苏晨和高育良站在一起说话,他心里的火更大了。
“高老师。”侯亮平快步走过来,脸上挤出笑容,“您还没走呢?”
高育良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。
他看了侯亮平一眼,语气平静却透着疏离:“亮平同志,现在是工作时间,场合合适的话,还是称呼职务比较好。”
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高老师——
这是他在汉东大学读书时对高育良的称呼。那时候高育良是政法系主任,他是系里的优秀学生,师生关系融洽。后来高育良弃学从政,一路升到省委副书-记,他也去了最高检,两人多年未见。
这次调来汉东,他本以为能借着这层师生关系,得到高育良的照拂。
却没想到,高育良会当着苏晨的面,直接划清界限。
“高……高书-记批评得对。”侯亮平艰难地改口,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。
高育良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亮平同志,你今天在会上太冲动了。丁义珍出逃这件事,该谁的责任,组织上会调查清楚。你刚来汉东,对情况不熟悉,不要急着下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