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冲天。
浓烟滚滚。
惨叫声、怒吼声、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，整个大风厂门口陷入一片混乱。
苏晨冲进人群，朝火光最盛的地方跑去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他大声吼着，推开挡在前面的人。
几个工人浑身是火，在地上打滚惨叫。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扑打着，有人脱下衣服往他们身上盖。
“救护车！叫救护车！”苏晨怒吼。
杨青跟在后面，一边跑一边打电话。
苏晨冲到那几个烧伤的工人面前，蹲下身，查看他们的伤势。有的脸上起了水泡，有的手臂焦黑一片，有的头发烧焦了，露出血红的头皮。
惨不忍睹。
他咬紧牙关，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。
这就是原著里的一一六事件。
三十多名工人烧伤，三人重伤。
而现在，正在他眼前上演。
“苏区长！”张师傅跑过来，满脸是泪，“他们……他们冲过来，我们没办法，只能点火……”
苏晨站起身，看着那些被烧伤的工人，又看看对面那些已经停下来的推土机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杨主任，现场有多少伤员？”
杨青打完电话，跑过来汇报：“目前统计，重伤三个，轻伤三十多个。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，十分钟内到。”
苏晨点点头，目光扫过现场。
混乱还在继续，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了。工人们聚在一起，护着伤员，面色悲愤。拆迁队那边，常成虎正和程度说着什么，两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他转过身，大步朝程度走去。
程度正和常成虎争论，看到苏晨过来，脸色一变。
“苏区长……”
苏晨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直接打断他：“程度，你干的好事！”
程度脸色涨红：“苏区长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我是来维持秩序的！”
苏晨冷笑：“维持秩序？你带着拆迁队来，叫维持秩序？你身为公安局长，眼睁睁看着推土机冲进人群，这叫维持秩序？”
程度被怼得说不出话。
常成虎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：“苏区长，我们这是依法拆迁，有法院判决的。工人点火伤人，是违法行为，应该追究他们的责任。”
苏晨转过头，盯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常成虎，你再说一遍？”
常成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我说，工人点火伤人，是违法行为，应该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苏晨直接打断他：“工人为什么点火？是因为你们要强拆！你们有法院判决，就能不顾工人死活？就能开着推土机往人身上碾？”
常成虎脸色涨红，想反驳，却找不到话。
苏晨不再理他，转向程度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程局长，我现在以光明区常务副区长的身份，命令你——立刻调集所有警力，封锁现场，控制局势。在伤员得到救治之前，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。”
程度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，按理说应该听区政府的指挥。但他心里清楚，今天这事，背后是谁在推动。
山水集团。
赵瑞龙。
如果他听了苏晨的，把拆迁队拦下来，回头怎么向赵瑞龙交代？
“苏区长，”他咬着牙说，“这个命令，我不能执行。拆迁是合法的，工人阻拦拆迁是违法的。我应该依法办事，保护合法拆迁的顺利进行。”
苏晨盯着他，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程度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程度硬着头皮说：“我知道。我在依法履职。”
苏晨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一丝温度。